若換作是她或是她娘,就算孩子一生下來就被抱走,就算聖德帝再怎麼不許他們母子接觸,她和她娘怕都會拼了命去要讓孩子知道,當娘的沒有忘了他,就算不能見面,也在遠遠地關心著他……而翩羽進府已經兩年多了,卻是從來不曾看到過昌陵王府過來的隻言片語……
她不由陰謀論地覺得,那位繼妃不肯打掉這尷尬的一胎,不定早就想好了,要拿這一胎,去換她另一個兒子的錦繡前程……
翩羽不由暗暗替周湛難過起來。
「咱皇上這一招真是奇妙,」寡言又道,「抱養了咱們爺,這是恩;不叫那位世子襲爵,倒把爵位給了弟弟,這是威。這般恩威並舉,收拾得那些興風作浪的人再沒一個敢出頭的!」
翩羽忍不住就斜他一眼,「你這些話,聽著像塗先生說的。」
寡言一窒,摸摸耳朵,尷尬一笑,道:「我也這麼覺得,才搬來一說罷了。」
翩羽又斜他一眼,「你這麼議論咱們爺,叫爺聽到,還不知道要怎麼罰你呢。」
寡言又是一窒,扭頭瞪著翩羽道:「還不是你撩起的話題!爺若是怪我,我就把你推出去!」
頓了頓,他忽地回過神來,拿眼上下掃視一圈翩羽,再次捂著個嘴,小聲道:「話說回來,我還是怎麼看,怎麼覺得你是個男孩子。」
這話叫十一公主或府外的別人聽到,怕沒一個同意的,偏這府里知道翩羽身份的人中,大半都同意這句話。
如今已進入了三月,換上輕薄春裝的翩羽,看起來更像個姑娘家了,偏這府里的諸人卻並不覺得——倒不是他們眼神兒不好,而是翩羽之前那假小子的模樣,實在是太深入人心了,竟是直到現在,也沒能全然扭轉回寡言和沉默等人的看法,就更別說是王府里廣大尚不知道翩羽那點秘密的普通群眾了。
這會兒,寡言和翩羽兩個雖假模假樣地擦著清水閣樓上周湛臥室里的地板,那主要的精力,卻是放在昌陵王府的那些八卦故事上,因此,二人的手腳便慢了許多。
樓下,無聲等了許久都不曾看到他們下樓,便站在樓梯口衝著樓上叫道:「你倆睡著啦?都這時辰了,怎麼還沒收拾好?!」
寡言趕緊將最後一塊地方飛快擦完,一邊衝著樓梯口叫道:「可怨不得我們,原該四個人當值的,如今就只剩下我和吉光兩個了,想快也快不起來啊!」
那日周湛大醉而歸後,第二天翩羽就發現,緘言和寂然不見了。從那些小丫環小小廝們的敬畏眼神里,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不過,不知去向的也不止是這兩個小廝,周湛也很想知道,他那天用過的古扇去了哪裡。
明面上,翩羽仍管著他的扇子,便正大光明地瞪著個眼道:「那天爺醉了,把扇子弄髒了,我只得扔了。」
周湛頓時一陣心痛,「那可是趙佶的工筆花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