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羽瞪他,伸手就在他的手上拍了一記,轉身剛要出去,忽地又站住,回頭看著他,笑得更顯狡黠。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放我走!」她得意洋洋道。
周湛一窒。雖然他知道,送她回家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可只要一想到,她竟不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他無來由地就有些心慌。
看著她那得意的模樣,他好幾次想要張口說「你走吧」,卻怎麼也張不了口。
偏只要她在他身邊,他又心痒痒地難受……
而一想到終有一天他還是要放手,另一種難受立馬充斥了整個心胸。
那心痒痒的難受,是一種帶著甜蜜的折磨;想到他終要放手時的難受,則是一種更加深刻的難受,一種在劫難逃的無奈……
他垂眼看著她,不禁默默一嘆。他倆能共處的時日原就不多了……
「好吧,我帶你去。」周湛道。
翩羽欣喜地一轉身,便又要向著他撲過去。周湛忙伸手一指頭點在額上,不許她靠近。
「約法三章。不許再勾引我,只許乖乖做你的小廝!」
「嗯嗯嗯!」翩羽如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周湛卻從她的眼裡知道,她根本就做不到。
他哀嘆的同時,心底卻是一陣止不住的雀躍歡喜……
周湛,你這個矯情的賤人——他默默鄙視著自己。
☆、第一百三十三章·恐水症
周湛原就是個坐不住的性子,以前就不愛在京里老實呆著,所以家裡的下人們也早練就了一套收拾行裝的本事——簡直可以說,隨時都能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因此,除了翩羽有些小興奮外,沉默寡言也好,無言無語也罷,都沒覺得南下廣州是件什麼稀奇的事——不就是跑得遠了些嘛!
幾人都是配合慣了的,熟門熟路地收拾周湛慣常用的物件。翩羽想幫忙,卻發現有她在,倒反而叫那幾人亂了節奏,便只得退到一邊當了個「陪聊」。
不過,即便翩羽熟悉怎麼打包,如今這四人也不敢差使於她的。
能送到王爺面前當差,誰不是個人精?如今只看著自家主子爺和這女扮男裝的假小廝吉光二人間的暗潮湧動,即便一個個還弄不清狀況,也知道不可輕舉妄動,何況長壽爺雖然不能出現在爺的面前,背後可沒少敲打他們,就怕他們壞了爺的好事。
也因此,當小吉光搶著別人的差事湊到周湛跟前去時,幾人才會心甘情願地退到一邊。且,只要他倆獨處一室,這幾位就會極有眼色地給他倆製造機會,退到門外去把風。寡言甚至跟沉默調-笑,說他們都快成紅娘了。
幾人中,最不知變通的便是沉默了。沉默一向唯周湛馬首是瞻,如今見大家都這麼不守規矩,偏自家那個外表荒唐內里精明的爺竟沒提出一句異議,他便當這是周湛默許了的——他卻是不知道,只要有翩羽在,周湛的眼裡就再看不到其他,哪裡還會去注意家下人等的這點小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