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卻是不知道,她這模樣,生生映在一旁軒窗的玻璃上。
此時室外已經一片漆黑,室內點著明亮的燈,襯得那窗戶玻璃如鏡子一般,如實反射著室內的情景。
周湛歪著身子坐在圈椅里,一隻手肘支在圈椅扶手上,看似無聊地托著下巴,那眼則斜睨著玻璃窗,注視著站在他身後的翩羽。
「你說,」他撐著下巴又道,「我要不要把我的美人兒要回來?」
翩羽替他梳著頭髮的手頓了一頓,撇著嘴道:「還不知道那是不是爺的美人兒呢,天底下長得像的人多的是。」
「是嗎?」周湛悶聲一笑,「要找個跟你長得差不多的,許天底下多的是,可像這樣的極品美人兒,怕是不多見。」
他略斜著腦袋,往上看著她。
翩羽咬著牙一陣沉默。她自然知道她從來都算不得是個美人兒,怕是連周湛自個兒換了女裝,看起來都要比她漂亮。只是,是女孩子就沒有不愛漂亮的,也沒有不喜歡被人夸漂亮的,即便知道自己其實不漂亮。
翩羽氣惱地抿緊唇,板著張臉提醒他:「爺最好先找到證據證明人家果然是爺的美人兒。我可聽說,那位林娘子是侯爺的什麼親戚。」——那言下之意,為了個美人兒,您真打算跟您最重要的朋友翻臉?
「是呢,這果然是件麻煩事呢。」周湛的手指如彈琴般在圈椅扶手上著。半晌,忽然又道:「小吉光啊,你說爺該怎麼辦呢?那美人兒真的讓爺我心痒痒的呢……嘶!」
他話音剛落,頭皮就是一痛。「輕點!」他喝斥著,扭頭看向翩羽。
只見翩羽垂著個眼,冷著張臉道:「爺想如何就如何,問我一個下人做什麼!」她將梳子往周湛懷裡一扔,便氣沖沖地沖了出去。
「嘖,」身後,周湛咂著嘴道:「這小子,反了你了,竟擺臉色給爺看。」
這話雖嚴厲,可那出口的語調卻是軟綿綿的沒一點說服力。至少在門外待命的沉默等人聽來,這實在不像是在發威發怒,倒更像是在調-戲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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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羽他們只在侯府住了一夜,便上了那艘飛燕船南下廣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