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他的恐懼,翩羽自己倒忽地沒那麼害怕了,便這麼和他相擁著,直到第二天黎明,暴風雨過去。
翩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等她醒來時,周湛已經不在船艙里了。
她坐起身,看著滿屋子的狼籍,想著昨兒周湛被嚇得在她懷裡一抖一抖的模樣,忍不住就握著嘴一陣輕笑。等她笑完了一抬頭,就看到周湛鐵青著一張臉站在那艙房門口。
這艙房的房門原就不算高,偏如今的周湛變得愈發的高大了,竟把那門框撐得滿滿的。
即便他沒有憤怒地拿拳頭去擂艙壁,翩羽也知道,她剛才的笑,應該狠狠刺激了她家王爺的自尊心。
她趕緊一咬唇。
可已經晚了。
周湛憤憤瞪她一眼,轉身便出了艙房。
見他走了,翩羽也趕緊溜出去,回了自己的艙房。之後,直到船到廣州,只要周湛不招她,她就絕不肯往周湛跟前湊。
她的這點小眼色還是很正確的。沉默和寡言等人可沒翩羽那等膽子,膽敢光明正大地偷奸耍滑,雖然都是初次遭遇暴風雨,雖然都被嚇得不輕,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去侍候主子。偏主子爺顯然心情不好,那張臉,陰沉得簡直比那暴風雨還可怕,更別說還故意挑三撿四地給他們這些下人出難題……
也不知道周湛是不是想一雪前恥,船到了廣州,他都不肯下船,只整天帶著沉默寡言和老劉上岸去玩耍,卻把翩羽和無語無言幾個都拋在船上,且還下了死命令,不許她們上岸。
看著那熱鬧的碼頭,翩羽好生後悔,早知道她就不笑了。
被禁錮在船上的翩羽以為,周湛帶著沉默他們肯定是去遊山玩水了,卻是沒想到,其實他一直都在做著正事。直到某一天,周湛忽然在飛燕船上大宴賓客。
直到這時翩羽才聽說,似乎是大周的船隊在西番海域遭遇了不知哪國艦隊的襲擊,原本要進京城的西番使團因此被聖德帝拋在廣州,不許他們進京。
而周湛雖說在使團里的職位不高,可他的爵位最高,好歹是個王爺,故而臨危受命,如今一躍而成為負責這件事的頭號人物——至少名義上是如此。
此番酒宴,便是周湛代表大周,在非官方層面上,私下宴請西番特使一行人的。
西番人顯然對這位少年王爺也很是好奇,整個酒宴上,翩羽一直看著那些西番人圍著周湛打轉。
最叫她覺得有趣的是,雖說欽差大人給周湛配了個通譯官,可她卻是知道的,周湛會說番語,且還會好幾種,只是在這種場合下,他竟一句番語也不肯說。若他裝作不懂也就罷了,偏他還故意叫所有人都知道,其實他能聽會說。因此,常常是通譯官那裡還沒來得及翻譯,周湛這邊已經直接用漢語給出了答案——這不是故意藐視對方又是什麼?!
當西番使節委婉地提出抗議時,周湛才挑著個眉懶洋洋地道:「沉了我的船,還想叫我對你有好臉色?我可不像你們西番的神,打了左臉還遞出右臉給你們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