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何打算?」鍾離疏問。想了想,他又幸災樂禍一笑,「虧得我成了親,少了個被人算計的機會。」
周湛嗤鼻一笑,「跟你相比,人家應該更願意算計我吧。不管從哪個方面看,我都比你更有價值才是。」
鍾離疏看著他眯了眯眼,才緩緩說道:「其實吧,我一直覺得,『那位』其實一直都挺護著你的。」
這個話題,令周湛手裡的扇子微頓了一頓。他抽著唇角冷淡一笑,對鍾離疏的話置若罔聞,只接著他們剛才討論的事又道:「長寧這邊的事,你最好加緊安排,老爺子可不是個有耐心的人,旨意一到,咱們就得走了。」
鍾離疏不由就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地將雙腳從桌上放下去,撐著手肘問周湛,「你為什麼來長寧?」
周湛翻著眼看向他,「不是你寫信叫我來的嗎?」
「你可不是個誰招手就會過去的乖孩子。」鍾離疏笑道。
頓了頓,他站起身,走到沙發前,往那茶几上一坐,望著周湛又道:「若說你是不放心我吧,我自覺我還沒那麼大的臉面。所以,我覺得,你之所以會過來,與其說是擔心我,倒不如說是擔心那位『老爺子』。你擔心我會壞了『那位』的事,叫『那位』……」
「嘖,」周湛一咂嘴,打斷他道:「你想多了。」
鍾離疏卻自顧自又道:「我可聽說,『那一位』身子骨最近有些……」
周湛一挑眉,扭頭看向他。那帶著淡漠的眼神,頓時就提醒了鍾離疏,眼前這位少年看著不管如何愛胡鬧,骨子裡的他仍是大周的王爺,且,傳承的還是「那一位」的血脈。
他立馬投降地一舉手,表示他不會再往下說這禁忌的話題。
周湛這才轉開眼。
「那麼,」鍾離疏雙手抱胸,眯著個眼又道:「你有何打算?聽說這一回的人選可是兩不靠,想來『那位』也很樂見其成。畢竟,你跟哪一邊沾上關係都不好,『那一位』可不樂意看到這種情況。」——至少在他還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時候,不會樂意看到眼下這種平衡被打破。
「這有何難,」周湛翻身坐起,「既然各方都滿意,娶了就是。以前你不就說,這不過是往後院裡放個人的事嗎?何況我那王府里正空著呢。」
「咦?」鍾離疏一陣詫異,「你怎麼又變了說法了?上次問你,你不是還說,不願意犧牲不相干的人嗎?」
「這一回可不是什麼不相干的人,說起來,那位也該算是我的表妹呢。章回小說里不是都這麼寫的嗎?表哥註定是要娶表妹的。」
他這冷嘲熱諷的口吻,令鍾離疏一陣挑眉。
「啊,瞧你這神情,」周湛笑著站起身,「我只說我不願犧牲無辜的人,可若是對方明知道一切,還堅持要那麼做,我好像也沒理由反對。唔,至少,『無辜』這二字,是用不到那位長史大人身上的。」
他以扇子一敲鐘離疏的肩,「我說新郎倌,天都快黑了,你還不回去?」
鍾離疏盯著他看了良久。即便是他們二人打小就相識,即便人人都說,他跟景王殿下關係最為密切,可鍾離疏自己卻能深刻感覺到,即便周湛確實是把他當作朋友的,他在他的面前,仍是有所保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