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陪他喝了一夜的酒,居然都沒問出個所以然?」
林敏敏撐著腰,挺著個大肚子,好奇地往周湛跟前湊近了兩步。許是覺得周湛身上的酒氣太過熏人,又抬手在鼻子前揮舞了兩下,轉身走到鍾離疏的身邊,將他從躺椅上推開,自己坐了上去。
鍾離疏趕緊跳起身,小心護著林敏敏坐好,一邊站在旁邊握著林敏敏的手,一邊頭也不回地答著她的話:「誰知道他是發什麼瘋。」
仿佛這一句就代表著他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他丟開周湛,只圍著林敏敏,連連問著她冷不冷,餓不餓,今兒的感覺如何,肚子裡的寶寶乖不乖之類的閒話。林敏敏也笑眯眯地跟他說起一早和幾個孩子一起用早飯時,孩子們曾說過什麼樣的童言稚語等等家常。這夫婦二人一問一答間,竟像是全然把撐著腦袋仍坐在桌邊的周湛給忘了一般。
周湛揉了半天的額,又活動著因趴在桌上睡覺而僵硬的脖頸和四肢,斜眼看著那對夫婦抱怨道:「我還在呢!你倆能不能等我走了之後再恩恩愛愛?」
「哈,你還有資格抱怨?!」鍾離疏扭頭瞪著他,「我可沒請你來,是你自個兒作了這不速之客的。我好酒好菜招待著就已經夠意思了,你要走趕緊走,省得我想起來再收你酒錢。」
周湛看看他,竟真的起身要走。
鍾離疏的眉不由就飛上了半空——別人不知,他可是知道的,周湛這人什麼都肯吃,唯有吃虧不肯,連口頭上的虧也不肯吃上一星半點的!不想他居然連反駁都不反駁一聲兒,竟就這麼起身走人了……
這可不對勁!
鍾離疏不由就和林敏敏對了個眼。
林敏敏點著頭,說了三個字:「小吉光。」
這三個字,如有魔力一般,頓時就叫已經走到門邊上的周湛站住了腳。
他似猶豫般頓了頓,只片刻後,便又毅然地抬腳要出門。
只聽林敏敏又道:「你倆鬧翻了?」
周湛抬起的腳頓時又頓在了空中。半晌,他的腳才終於落在門檻之外。
「這世上已經再沒人叫什么小吉光了。」他輕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