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這才微微有了些反應。他抬頭看了一眼聖德帝,便又垂下了眼帘。
這大概還是這孩子長這麼大以來,頭一次乖順地沒有跟他頂牛。聖德帝卻忽然覺得,自己大概多少有點賤骨頭,竟看不得周湛忽然變得如此乖順。
「滾滾滾!」他二話不說,就揮手趕走了周湛。
「沒用的東西,連個小姑娘都搞不定!」瞪著他蕭索的背影,聖德帝忍不住罵道。
周湛沒精打采地回了王府,不管長壽爺那裡表示如何擔心,他卻是始終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直到長壽爺的嘴裡冒出「小吉光」三個字。
長壽爺見在周湛這裡打聽不到消息,又知道周湛之前是追著「小吉光」去了山上的,便想著要紅繡問一問阿江和三姑,「小吉光」和王爺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卻不想,他的問題才剛問出口,就只聽得身後清水閣的門「嘩」地一下被王爺給推開了。
「不許再去打擾她!」周湛沉聲道,「告訴阿江和三姑,好好侍候著就好,以後……」他默了默,微微嘆息一聲,「以後,就這樣吧。」
周湛回身,關上房門,瞪著空蕩蕩的清水閣一陣失落。這二十來天,他人雖飄在海上,心卻仍在山上。他把翩羽的指責想了又想,一會兒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其實挺委屈;一會兒想著無論如何都要纏著她,求得她的原諒;一會兒又想到她叫他不要再去打擾她時,那悲痛的眼神……
他伸手摸了摸肩,那裡,她咬的傷口仍在。
想著她咬他時那決絕的模樣,他既心痛又害怕,他怕他繼續糾纏不清,只會把她推得越來越遠;他更怕她說到做到,真的不肯再跟他有任何交接……
而,就在周湛糾結不安時,宮裡忽然下了一道聖旨,聖德帝終於忍無可忍,給已經過了十九歲生辰卻仍無意娶親的景王殿下指了婚。
看著聖旨上新娘的名字,周湛的臉色忽地便是一陣大變。宣旨太監那「恭喜」二字尚未出口,眼前竟沒了景王殿下的人影。
*·*·*
狀元府里,翩羽也在跪接聖旨。
聽著那道聖旨,翩羽不禁一陣五味雜陳,因此她都沒注意到,她爹徐世衡和長公主,正各懷心思地在看著她。
宣旨太監讀完聖旨,見這徐家人都呆愣愣地沒有反應,便笑著對翩羽道:「王妃接旨吧。」
翩羽跪在那裡眨了一下眼,顯然對這「王妃」二字十分不適應。
只是,她人還呆怔著,卻是忽地就聽到外面一陣喧囂雜亂,緊接著,便有一個人闖了進來。
那人闖進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