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同風準備回青川了,走之前見了見家人。
王府偏僻,但有一條直直的深巷通往大道。
宮裡跟來的車夫隨從說:「大人,前面修路,我們得繞側門去了。」
「修路?」瞿同風把車簾撩起來,看見原本繁華的街道塵土飛揚,「是誰把路弄壞了?」
隨從:「今年擴城了,陛下要拆除大街兩側的樓房,重整大道。據說別的路啊,以後都要擴寬的。」
但瞿同風還是不解,現在的路可以通過兩駕馬車,路兩邊還能擺攤,十分開闊了,皇叔要那麼寬的路做什麼?
他把疑惑壓在心裡,問起了人皮畫的案子:「結案了麼?」
隨從說:「昨日碰見了張大人,說京兆的案子要結了,九祉城的案子需等許塵關將軍到了以後才有消息。」
許塵關在瞿同風回來之前,就已經領命出發了。
他單槍匹馬,一個親兵也沒有帶,沿途一路放出消息,千里奔月,聲勢浩大,不消幾日,就傳到了九祉城。
在齊俢開局「獻祭」了幾個人的整治下,九祉城城內暫時穩定了下來,然而九祉城最嚴重的是城外的座座大山深處。
一場地震,使大山肚子裡的地下水湧出來。
為了防疫鎮邪,安撫民心,齊閏月帶人到崩塌的山體上採石灰石。
「齊大夫,水那邊好像有人。」
齊閏月放下石鎬,直起腰身,抬頭望遠,看見兩個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樹杈底下動來動去:「兩個人過去看看,其他人繼續挖石灰石。」
兩個水性好的義士很快就回來了,他們帶回來兩個面黃肌瘦的小孩,他們衣衫單薄濕潤,嘴唇發白,眼底青黑,身上有多處破損和血跡。
現在還是早春,冰雪消融,不比隆冬暖和。
女孩看到他們,立刻跪下來磕頭:「多謝幾位好心人……」
齊閏月一邊給他們包紮,一邊問他們:「附近沒有山村,又是上游,你們怎麼會困在這裡?」
女孩忍著酒精的刺痛說:「地震前我家遇到一個姐姐,她說九祉城要發生地震,家裡人聽了她的消息,便往越國跑去,又嫌棄我累贅,把我扔在這山里。」
她看向那個男孩:「這是我在水裡撿的,我還撿了幾個,但是都死了。」
男孩微微顫抖,他不做聲,一直盯著四周,十分警惕。
回來的兩位義士也說:「那邊幾具屍體都腐臭了。」
齊閏月給他們吃喝,又給他們把脈:「回城裡養兩天就長肉了,一點事也沒有。」
回城路上,齊閏月又問起女孩姓名:「你叫什麼?」
「盼兒。」
「沒有姓嗎?」
盼兒賭氣說:「我現在,一個人,不和他們一家了。」
齊閏月聞言一笑:「好,那你願意姓什麼?我們自己取一個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