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堯:「為什麼只偷頭顱?屍身呢?」
十六:「他們被做成了人棍,當時形勢緊迫,只拿人頭是上上選。這些舊事,也是子國與狄族結盟時,主人在鄂客狄見到了包家後人才知道的。」
「是嘛,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孟知堯還是那副冷倦的樣子,支著膝蓋撐著頭,昏昏欲睡,「要不然你們先把人頭給我?」
十六抿唇,隨後又道:「主人登基為帝,會把人頭交付到姑娘手裡。」
孟知堯坐直起來,看著十六:「你們不給我人頭,我怕你們空手套白狼。」
由於出現了信任問題,這件事好像陷入了某個循環,十六哽住:「先給你一個人頭,可不可以?」
收款也是款,孟知堯當然只是不想表現得那麼中立,她知道了十六殺太子的事,知道了武籌安有反心的事,不點頭容易丟命。
先應付一下,車到山前必有路!
「好吧,你下次把人頭帶來,我就幫你。」孟知堯鬆了口,「謝謝,這兩顆人頭對我而言,很重要。」
果然是人不能知道得太多,否則會離死越來越近。
十六滿意地起身告辭:「三日後,我再來找孟姑娘。」
子國今年的冬天和去年一樣,風很大,很乾燥,雪遲遲不下來。
小太子死了,皇后把自己關起來,賀律的精神狀態不好,忘了自己還有一個長子。
「陛下,榴妃娘娘來了。」
明亮的宮燈下,賀律看到十六,有些恍惚:「昨日去見她了?」
「是,」十六把帶來的宵夜,「陛下,孟姑娘剛來國都時,也是這個天氣。」
賀律還想起被孟知堯毫不猶豫掙脫手時她眼裡的排斥,還有後來被威脅時的不情不願,當然永遠忘不了她除夕的大熱鬧……
他懷念著這些美好:「孟知堯的性子,和以前的皇后當真一模一樣。」
十六欲言又止,她倒是一丁點沒看出來:「孟姑娘到底是在越國出生長大,臣妾聽她言語間,十分想家。」
「女孩子,隻身在外,確實孤苦。」賀律很是動容,「可惜她……不願跟著朕,只要她點頭,子國主動與越國求親結盟,也能成就一段佳話。」
他說的話太多,十六隻聽見了關鍵的信息:「臣妾可以再去勸勸她,孟姑娘性格孤僻,直言不諱,臣妾也是因為與她共苦過,才能說上幾句。」
「可以。」賀律認真地描摹燈下的美人,生不出一絲情意,「此事若能辦成,朕可還你自由之身,不再受武籌安所制。」
十六淚眼婆娑,跪拜在地上:「多謝陛下。」
「武宣壬為我生育一子,又殺我一子,」賀律眼神逐漸陰戾狠毒,「再讓她狂妄些時日,此仇不報,朕無顏再見皇后!」
十六起身:「也算是為陛下日後迎接孟姑娘入宮了,否則,她那樣心性單純的人,在後宮免不了要吃許多苦頭。」
賀律深表認同:「你說得有道理,此事宜早不宜遲。」
溫泉山莊上,溫泉池子又漸漸升起了薄薄的水霧,孟知堯裹著狐裘,蹲在池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