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廟冷清幽寂,一盞長明燈在神像前,只抱一簇微弱的火苗,映照著左右楹聯。
——上善若水。
——天地雷霆。
這八個字,是徐相土親筆所題。
三十一歲的瞿萬里站在裡面,他拖家帶口地過來悼念,太一威風凜凜地端正做好,好奇仰望那座被供奉的神像——長得像它主人。
兩隻貓跳到房樑上,不經意間和神像的眼神對視上,瞬間炸毛,飛速跳下來。
孟知堯不在了,兩人之間的聯繫就此斷開。
社廟變成了真正的社廟,無論瞿萬里打開多少次卷閘門,也看不到礦井。
離開之後,瞿萬里艱難地做出決定:「把各地的社廟,封了吧。」
曉春驚愕失色:「陛下?封,社廟?」
「她不喜歡。」
只留皇宮裡的那座,就好了。
瞿萬里終於鼓起了上山的勇氣,看到原本壯觀的礦井變成了一片平地,露出這些天來的第一個笑:「終於啊,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
最開始他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是運氣太好了,所以遇到穿越這樣的奇遇;運氣太好了,生下來衣食無憂;運氣太好了,國力強盛,朝廷穩定……
好運不會一直眷顧某個人的,他的報應來了。
山上風很大,已經到了午時飯點,曉春站在門外:「陛下,要吃飯的。」
他勸得小心翼翼,陛下性情變得有些古怪了,經常走著走著,就停下來,突然落寞地離開。
曾經曉春還嘗試帶瞿萬里到鬧市轉轉,瞿萬里只是淡淡瞥他一眼,笑得很勉強:「我又不是不會玩,以後再說吧。」
今天來了孟知堯的家,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和往常一樣,自來水管一樣,蔬菜棚一樣,他們常常打鬧的迴廊和美人靠也一樣。
他暫時丟失的好心情又找了回來:「好,就在這裡吃吧。」
孟知堯家的煙囪冒了煙,松河村一群人跑上來,看到是瞿萬里後,雖然有些震驚,但眼裡的光還是消失得明顯。
「哈哈……是陛下啊。」
「沒什麼事了,我等告辭。」
時值七月中旬,夜風涼爽。
螢火蟲在院子裡飛舞,瞿萬里搬出來兩張躺椅,兩張薄毯。
他給自己蓋好,自言自語道:「保護我方肚臍眼兒!」
接著躺下來,望著天上的圓月。
「哎——神仙日子啊。」
不用上朝,不用讀書,還有人天天陪他打桌球,逍遙自在,閒時照顧一下孟知堯的菜地,膝下養著一狗兩貓,還有刨坑的大烏龜。
「其實這裡也足夠現代了,」比起十年前的純古風,瞿萬里十分滿足,像是在和人聊天一樣,悠閒地說道,「享受孤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