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澤有些心酸地想,原來有父親,是這種感覺嗎?
這座泥牆茅草小屋,漏雨漏風,缺衣少食,竟也是一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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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金龍鯉放進水盆,又給大白叼了根骨頭。沈輕澤就著冷水洗去一身髒污,穿越之初帶來的襯衫和西褲已經漿洗的發白。
他換了一身粗糙的麻布衣服,趁著天還沒亮,回屋睡覺。
吹了油燈,房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剛關上房門,後腰倏然抵上一個尖銳的物什!
「……別動。」耳畔響起一道低沉磁性的陌生男音,「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又是什麼人?」
沈輕澤整個人被男人壓在門板上,灼熱的呼吸吻上後脖頸,激起一陣戰慄的雞皮疙瘩。
「……」
見青年一言不發,男人手裡的半杆殘槍往他腰眼上頂了頂,嗓音越發沉冷,用命令的口吻道:「回答我。」
沈輕澤冷冷道:「如果你再用那玩意戳我,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年輕軍官眉梢輕抬,意外於他的強硬,正想說點什麼,被壓制的青年已經反手握住槍桿,以鐵箍般堅實的力道,一旋一扭,劈手奪過。
一個轉身,槍桿抵上男人的咽喉。
眨眼間兩人攻守易勢,兜帽從男人頭上滑落,臉上森怖的咒紋半隱沒在黑暗裡,看不真切,只依稀可辯一雙明亮犀利的眼。
沈輕澤摸出一支火摺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屋中一角。眼睛不適應突如其來的光亮,年輕軍官眯了眯眼。
如此近距離的光線下,這張毀容的臉呈現出一種高清的恐怖,薄唇血色盡褪,所幸紋路到下巴便消失了,下面是一截修長白皙的脖子,槍桿緊貼於喉結,仿佛稍一用力,就能輕易碾碎。
男人似乎放棄了反抗,甚至還有心情朝對方露出一個饒有興味的笑,雖然在那副尊容下滲人的很。
「見了我的模樣,你不害怕嗎?」
沈輕澤這才想起對方還是重傷狀態,緩緩鬆開槍桿,隨手丟到一邊。
「你是衛隊的軍人吧?」他目光落在對方衣領上——那裡繡著淵流城衛隊的標誌圖案。
「你的臉,是被獸人族的祭巫咒傷?」沈輕澤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開口,「既然是為保衛淵流城受傷,我住在這裡,為什麼要害怕保護了我家的人?」
「……」男人目光似有動容,緩緩收斂了諷笑,手指撫上凹凸不平的臉頰,用一種意味難明的目光審視對方。
「可是他們都懼怕我,甚至連直視我的勇氣也沒有,在我的身後指指點點,說這是惡魔的詛咒,永遠無法擺脫的痛苦。」
沈輕澤:「所以你就獨自躲到迷霧森林裡去?」
「躲?不,」軍官揚聲,又搖頭,語氣極輕,似笑非笑,「我只是想在暗處看看,一些人露出本來面目……」
他抬頭,琥珀色的眼眸望向青年:「我叫顏醉。你的名字?」
「沈輕澤。」他微微側過臉,「這裡是我家,城郊鐵匠鋪。」
「鐵匠鋪?」顏醉低頭看看腰間和小腿上簡易包紮的繃帶,因方才劇烈動作,傷口又滲出了血跡「是你救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