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玉呢?」顏恩伯爵從自己脖子上取出一塊一模一樣的玉墜,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玉只有兩塊,還有一塊在我這裡。中了那樣的詛咒,根本無解,拖到現在才死,已經算他厲害了!」
莫雲主祭緩緩點頭:「您說的對,但願他是真的死了,這樣我們就再無後顧之憂。」
顏恩伯爵臉色稍霽: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還活著,又如何?一會祭祀結束,把那些沒用的老東西奉獻給夜神做血食,全城的百姓都會怨恨他,臉也毀了,名聲也蕩然無存,他不出現則已,一旦出現,呵呵……」
莫雲主祭輕輕摩挲著手中法杖,面帶疑惑:「我曾用占星術占卜夜神降臨的時間,當時得到的結果明明是下個月,卻不知為何突然提前,以至於我們的準備尚不充分。」
「還有夜神山突如其來的地震,我也占卜不到結果。」
「總覺得其中,有什麼我們沒有注意到的變數存在,把一切都打亂了。可惜我學藝不精,無法占卜自己身邊利害相關的人……」
顏恩伯爵對此並不在意,只在心裡暗笑對方的膽小怕事:「準備不充分?你是在暗示你的堂弟沒有獻上足夠多的鐵製裝備,是情有可原的嗎?這些年背靠著礦場,他的鐵器鋪是日進斗金吧?」
莫雲主祭有些不滿:「他已經盡力了。」
顏恩從鼻子裡發出一記冷哼:「因為他的無能,導致我們的武裝力量不足,否則我們大可直接控制城主府,用得著依仗肖蒙,多費這些手腳嗎?」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在肖蒙面前失了顏面。
莫雲主祭擦了把額上的汗:「伯爵大人請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祭台附近的衛隊都已替換成我們自己的人,不管出什麼意外,哪怕台下的百姓暴動,也能保證安全。」
待壁爐上碩大的滴漏流盡最後一粒沙,兩人從座椅上長身而起。
「時間到了,準備開始祭祀儀式吧。」
※※※
天空像被一隻黑碗倒扣在大地上,無星無月無雲彩,依然黑得看不見一絲希望。
廣場祭台高築,四周每十步佇立一支一人高的巨大火把,熊熊燃燒的火焰,好似指引著一條通往地獄的歸途。
離祭台最近的觀禮台坐滿了淵流城各大貴族和官員,他們一個個面色凝重,交頭接耳,相互說著似是而非的小道消息。
衛隊的士兵將沉浸在悲傷中的人群遠遠阻攔在祭台之外,莫雲蓄養的武士穿著嶄新的銀色鎧甲,手持長劍,將祭台護衛得密不透風。
莫雲主祭換了一身莊重的白色祭袍,衣擺隨著他的步伐長長拖曳在地。
有侍從牽出十數隻半人高的黑鷲,乃是城內人工豢養,黑油油的羽毛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它們的腳踝上,用特質的鎖鏈綁著十餘口藤木吊籃,用來向夜神山運送祭品。
緊跟著,又有人抬著四口陶製大缸登上祭台,沉重的腳步將木質台階踩得嘎吱作響。
侍從將四口大缸朝祭台上的吊籃里傾倒,竟有數十條手臂粗的大蛇游曳而出,落入吊籃之內,睜著猩紅的蛇眼,嘶嘶吐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