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麼就不能一不做二不休?你應該知道,城裡的糧倉支撐不了太久,六旬以上的老人,對這座城而言,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少了他們的口糧,也許能養活更多的青壯年,和孩子。」
他循循善誘:「現實就是這麼殘酷。不論你是否願意,總要有所取捨。」
沈輕澤難得露出一絲淡得看不見的笑:「如果你是這樣打算,那時候就應該等叛徒將老人們推入蛇窟後,再以救世主的面目現於人前,祭品,聲望,替罪羊,都有了。」
「可你沒有。」
沈輕澤鄭重將折世槍遞還給對方,淡淡開口:
「我相信,一個為了保護淵流城與外族以命相搏的軍人,一個會提醒我這個小小鐵匠帶親人避難的僱主,一定會比任何人,都愛惜這座城,和城裡的子民。」
散漫的笑容漸漸自顏醉臉上隱去,他垂目接過長槍,輕輕撫摸槍身,沉默良久,緩緩道:
「三十年前,我的外祖父和外祖母,都死於活祭,是我父親親自下的令,後來,我的母親就與他決裂了,若是……」
沈輕澤眉梢微動,卻等不到後面的話語。
顏醉不再開口,只望著遠方黑沉沉的夜神山,將細不可聞的嘆息隱沒於風裡。
漆黑的天幕沒有任何參照物,三人不知被黑鷲帶著飛了多久,半空中的氣溫低得令人髮指,莫雲主祭瑟縮在吊籃一角,凍得嘴唇發白。
主板面的倒計時一分一秒過去,沈輕澤緊了緊身上的熊皮大衣,瞄一眼系統說明:
【李老爹的饋贈:以金剛熊皮縫製的大衣,面料柔和且保暖,最低可承受零下氣溫。魅力+10,防禦+10】
舒適與溫暖包圍著他,那是來自李老爹的守護。
也不知道祭台那邊怎麼樣了……
頭頂上突然傳來黑鷲的鳴叫,吊籃在它們時上時下的盤旋中越來越顛簸。
「快到了。」顏醉站在沈輕澤身側,偏著頭看他,身上的披風略嫌單薄,可依然脊背挺直。
「一會兒到了夜神山,你準備怎麼對付鯤鵬?就算不是神明,上古妖獸也絕不是好相與的。方才那樣的力量,你還能使用第二次嗎?」
莫雲主祭已經凍得神志不清,口中不斷喃喃:「會被吃掉……我不想死……」
沈輕澤輕輕搖頭:「不能了。」
他手伸到大衣內側口袋裡,掏出那隻淡金色的魚龍,它細長的身體像蛇一樣盤起來,縮在他掌心凍得瑟瑟發抖,進化以後,它已經不再需要呆在水裡。
但是這么小小的一隻,弱小無助又可憐的模樣,面對龐大的鯤鵬,能起什麼作用?
沈輕澤蹙了蹙眉,顯得有些憂心忡忡:「城主大人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