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一邊泡澡一邊跟鴨子聊天的顏醉,面對沈輕澤這個大活人,即便對方不言不語不回應,也能自顧自聊下去,還興致勃勃。
「為什麼呢?」
「因為。」沈輕澤出乎意料地轉過頭來回了他一句,眼神譴責,「你是真的欠我錢。」
顏醉:「……」
這傢伙還惦記著呢!
「給你給你。」
沈輕澤餘光瞥見一塊金色的東西筆直朝自己飛來,下意識伸手一撈,觸手溫潤,鱗紋清晰,火光映照下,光華流轉,又是那塊龍鱗玉。
「你不是要贖回去嗎?又給我這玩意幹嘛?」
顏醉聳了聳肩:「如你所見,我們淵流城可窮了,每一塊金幣都恨不得掰成兩瓣用。我思前想後,還是拿它抵押給你。」
「窮?」沈輕澤挑了挑眉,眼珠微微轉動,環視浴室一周,「窮還蓋這麼奢華的浴室?」
顏醉笑容淡了,有些意興闌珊:「這是我父親在時修的,那時,風調雨順,獸奴也未曾來劫掠,其他的貴族和官員們都服從他,時局不像眼下這樣艱難……」
沈輕澤淡淡道:「時局艱難,你還有閒心來享受?」
顏醉將盛酒的托盤拉過身側,又滿滿斟上一杯,懶洋洋道:「我已經幾天沒合過眼了。」
沈輕澤這才注意到,對方眼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還有那酒,並不是晚宴上的葡萄酒,而是用來提神的藥酒。
沈輕澤將手裡烘熱的衣服放下,輕聲開口:「還有棘手的事?」
「千頭萬緒。」
沈輕澤微微一默,須臾,道:「上次你說的打造刀劍鎧甲的事,是用來跟叛徒火拼的?」
「不,對付這群烏合之眾,用不著多費心思。我只是擔心,獸奴會再來……他們的祭巫只是被我傷了,又沒死。」
顏醉眯著眼,眼神迷離,沈輕澤與之對視時,卻總覺得那裡藏著一觸即燃的鋒芒。
他話鋒一轉:「你在晚宴上誇下海口,說有法子讓城裡平民安然渡過冬天,真的還是假的?」
沈輕澤頷首:「真的。」
顏醉凝視他:「你準備怎麼做?我聽說你在城郊的村子購置了一百畝田地。都是些貧瘠的荒地,難道你真的有神仙之術?但是就算你能種出莊稼來,這個時候也來不及長了。」
沈輕澤雙手托起衣擺前襟,面朝爐火輕輕抖動,漆黑的眼瞳映出兩點雀躍的火光:「這個冬天自然是指望不上,不過,我可以買糧。」
顏醉蹙眉:「伯格說,明珠城打壓我們出產的原礦石,賣我們高價糧,這件事我派人查過,是真的。財政捉襟見肘,已經沒那麼多錢買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