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澤:「……」
這個梗是過不去了是嗎?
大門打開又合攏,沈輕澤又在浴室等待片刻,直到外間空寂的走廊上,幾人漸行漸遠。
浴池裡錦鯉石像已經停止了流入熱水,室內蒸騰的霧氣也隨著池水的冷卻,而漸漸散去。
水池一角,那只可憐兮兮的木竹小鴨子,正浮在角落裡,被盪開的漣漪不斷往外推。
城主大人似乎忘了帶走他心愛的小玩具……
沈輕澤心中一動,隨手將小鴨子撈在手中。
小鴨子雕琢得相當精緻,栩栩如生,尤其圓溜溜的腦袋,摸上去極為光滑,也不知已經被顏醉把玩多久了,才盤得這麼圓潤。
沈輕澤帶著小鴨子去顏醉的臥室尋他。
夜深露重,一路行來幾乎沒有碰見人,七彎八拐繞了半天,他終於在一處半掩的窗戶邊,找到了小傢伙的主人。
然而臥室里除了顏醉,竟還有一個人——是個老太太。
她坐在一把梨花木的寬椅子上,雙腿搭著一條深棕色的毛毯,身上穿著樸素的棉麻長衫,轉過身時,露出一頭黑白相間的盤發,面容看上去卻不太顯老,還不到花甲之年,依稀可見年輕時綽約的風韻。
她的五官隱隱與顏醉和顏恩有幾分神似,眼睛卻一直閉著,從未見睜開。
沈輕澤對老太太的身份有了猜測,沒想到,顏醉的奶奶還活著,更沒想到,已經足不能行,眼不能視。
他之前猜測顏醉肯放過親叔叔一馬,或許是顧忌自己的名望,但如今想來,顏醉卻未必是一個看重名聲的人,最大的原因,恐怕是因為敬重祖母,不忍見白髮人送黑髮人。
顏醉正伏跪在老太太膝頭,黑髮如潑墨,披散於背後,老太太手執一隻桃木梳,輕柔地替他梳頭。
房裡很靜,唯有顏醉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沈輕澤本不想偷聽人家祖孫倆的談話,卻冷不防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後來,沈輕澤不知道用什麼詭秘的法子,召喚出了巨龍虛影,竟嚇走了鯤鵬……」
「……您不知道,當時情況有多危急,我們腳下地動山搖,天塌了似的,石頭瘋狂往下砸,他拉著我就往山洞裡跑,險些被碎石活埋了……」
「還有啊奶奶,他還會打鐵,明明長相白淨斯文,那風箱在他手裡,能拉出殘影來……您說怪不怪?」
「他是個有趣的傢伙……」
「他說能籌到過冬的糧食,讓大家安然渡過,您說,我該不該相信沈輕澤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