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澤在心裡飛快計算著蜂窩煤的成本,一邊一勺勺給顏醉餵粥。
他餵一勺,顏醉就吃一口,絲毫不挑嘴,乖乖把一大碗粥全吃光,還伸出舌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見沈輕澤端著粥碗發呆,顏醉曲起一條腿,隔著被窩拱了拱他:「你在想什麼?」
沈輕澤回過神:「我準備再建一座蜂窩煤廠。另外,快年底了,等蜂窩煤廠啟動,我想在城裡辦一場展銷會。」
「展銷會?」顏醉想了想,「是類似集市嗎?外地商人來我們這兒,一般只會採購農產品和一些稀有礦石。」
沈輕澤道:「可以看做一場集會,把我們的鐵器、玻璃、瓷器、羊毛織物和蜂窩煤等商品拿出來展覽,邀請外地商人前來參觀,把我們的商品,通過他們,銷售到周邊城市,建立新的貿易網。」
「我們淵流城是時候擺脫廉價農礦小城的標籤了,也不能僅僅只跟明珠城做交易。」
說話時,沈輕澤雙眼清亮,神采奕奕:「我們工廠的工藝在不斷改進,製造出的商品不會比明珠城的碧空商盟分號差。」
「這場展銷會,將成為淵流城邁向北地商貿中心的第一步!」
沈輕澤是雷厲風行的性子,心裡有了計劃,就要馬上付諸行動。
他將粥碗擱回托盤,放平靠枕,把顏醉往被子裡一裹,就要出門:「你再多睡會兒,不要亂走動,如果不舒服就讓侍從叫醫生。」
顏醉被裹得宛如一條蟬蛹,在被窩裡蠕動一下,伸出手淺淺拽住沈輕澤衣袂一角,探出半個腦袋望著他,聲音極輕:「……這就要走啦?」
沈輕澤剛邁出去的一條腿又收回來,回頭,望見對方失落的眼神,心下多了幾分躊躇:「我要去找人商量開設蜂窩煤廠的事,而且,我們倆若都不在,會有很多工作落下的……」
顏醉果然不再挽留,緩緩縮回腦袋,從被子裡悶悶道:「知道了。」
他側耳,聽到沈輕澤的腳步聲遠去,臥室門開啟又合攏,最後徹底沒了聲息。
顏醉稍微坐起身,朝門口張望片刻,那裡空蕩蕩的,哪兒還有人影?
「真的走了啊……」他擁住被子倒回枕頭裡,陷入自我懷疑,幽幽低喃:「我還不如一塊煤呢……」
大腦還有些昏沉,顏醉又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醒來時,日光尚斜停在窗欞上。
他覺得體力稍微恢復了些,興許藥力起了作用,額頭也沒早前那麼滾燙,只是四肢還冰涼著。
想起范彌洲早上把尚未處理的文書擱在書桌上,還未曾過目,下午還要去校場。
顏醉從溫暖的被子裡掙扎著起身,披了件外套,就要下床。
臥室門咔嚓一聲打開,顏醉驚訝地抬頭,卻見沈輕澤氣喘吁吁跑回來,手裡懷抱著一個扁扁的銅圓壺,外面包裹著一層厚實的棉布袋。
「你怎麼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