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輕澤帶著一身寒意進屋,將屋外的冷風關在外頭,見顏醉衣衫單薄坐在床頭,微微皺眉:「你怎麼起床了?」
被他關切的眼神凝視,顏醉跟寒冷作戰的極大毅力,瞬間土崩瓦解,苦笑一下:「……今天的文書,還沒看……」
沈輕澤瞥向桌上那一摞高高堆疊的文書,不假思索道:「你休息吧,我替你處理。」
他替顏醉重新掖好被子,床尾掀開一角,把懷裡溫熱的湯婆子塞進去,墊在對方腳下。
「這是什麼?」感受到源源不斷的暖意從腳底湧上來,顏醉好奇地伸著腳磋磨一下,「你剛才就去弄這玩意了?」
沈輕澤輕輕嗯了一聲:「銅壺裡面是熱水,要是冷了,就叫侍從來換水。」
他一隻腳跪在床尾,調整了一下湯婆的位置,又試了試溫度,不會太燙,又能維持很久。
抬頭時,見顏醉神色有異,沈輕澤奇怪道:「怎麼了?」
他順著顏醉的視線回頭,卻見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張輪椅,顏醉的奶奶正在面帶微笑坐在那裡,侍女在後面推椅子,掩唇輕笑。
沈輕澤:「……」
自己明明也沒做什麼古怪的事,怎麼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老夫人。」他輕咳一聲,向顏老夫人道了聲好。
顏老夫人眼睛雖不好使,心裡卻敞亮得很,她和藹地笑笑:「是沈主祭吧,你也跟顏醉一樣,叫我一聲奶奶就行了。」
沈輕澤從善如流:「奶奶。」
「你們慢慢聊,我一會兒再過來。」老夫人樂呵笑了幾聲,十分愉悅的模樣,吩咐侍女將她推走。
留下顏醉和沈輕澤面面相覷。
系統商店裡的普通治癒藥劑每月限購,上次給了重傷的工人和礦工,眼下暫時還沒到購買時間。
好在顏醉只是普通風寒,用湯婆子湊合一陣,他體格強健,好好休息,要不了一兩天就能痊癒。
沈輕澤心裡記掛著蜂窩煤廠的事,實在抽不出時間多呆,只在顏醉床邊坐了會兒,便要起身離開。
臨走前,他又拿手背探了探對方額頭,見熱度已褪,才鬆口氣。
臥房一片寧靜,誰也沒有說話。
沈輕澤抽回手時,指尖在對方額發邊短暫停留,最終,只是幫他將蓋在耳邊的一縷撩至耳後,起身:「我走了。」
他想了想,拉開一截窗簾,讓陽光能落在床尾,又伸手撈過床頭柜上的小鴨子,輕輕擱在顏醉枕邊,淡淡道:「它陪你……我晚上再來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