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醉:「我一直很好奇,這些東西,你從哪兒得到的?」
沈輕澤眼神微妙:「這個……也是家傳的。」
這個尷尬的說辭, 顏醉居然也自動腦補了合理的解釋, 理所當然發出感嘆:「真不愧是大夏帝師的後裔。」
繞了半天還是推脫不掉這個莫名的身份, 沈輕澤突然感覺自己有點心累。
「你先休息, 明天我再替你換藥。」
顏醉警惕地眯起眼,嚴詞拒絕:「本城主傷的又不是手,我能自己換!」
沈輕澤替他掖了掖背角,自顧自道:「好了,就這麼說定了。」
顏醉:「……」
他眼睜睜看著對方端走了那盆被舊繃帶污染過的水,出了房門。
顏醉像個泄了氣的皮球癱在床上,側臉埋進枕頭裡,心裡把那個膽敢破壞他完美形象的鳩祭巫罵上一萬遍。
受苦也就罷了,偏偏每次都被沈輕澤看到!
顏醉越想越氣,側過身,一把掀開被子,露出繃帶包裹的腰部,惡狠狠地命令:「你給本城主快點好!不許留疤!聽到沒有!」
發泄了一通無名火,顏醉好受多了,驀然抬頭一看,沈輕澤正站在門口沉默地看著他,神情一言難盡。
顏醉:「……你不是走了嗎?」
沈輕澤默默將藥碗擱在斗柜上,然後,啪的關上門,這次真的走了。
臥房徹底安靜下來,顏醉自覺身為城主的顏面盡失,癱在床頭髮了會兒呆,將一旁的竹木小鴨子撈在手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撫鴨頭,長長嘆口氣:「還是你最乖……」
沒一會兒,窗外傳來些許歡呼的喧譁聲。
顏醉披了睡袍下床,挑起窗簾一角,只見銀裝素裹的城主府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
有民眾三三兩兩走上街道,手裡提著木桶、水盆,一邊歡呼著,一邊接雨水。
「下雨了啊……」
如酥小雨淅淅瀝瀝潤濕窗欞,顏醉單手環住腰際,懶洋洋倚在窗前,注視著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頭巷尾,眼尾染上一抹極淡的笑。
「春天還會遠嗎?」
※※※
戰事過後,淵流城除了城牆亟待修繕,其他設施都運轉良好,有少部分零散覓食的獸人破壞了赤淵河南岸的良田,被衛隊出城一一捉了回來。
沿河的肥沃良田都是城裡貴族的土地,這些勛貴的爵位和田產,以及因此而衍生的種種特權,都來源於祖輩為守護淵流城拋頭顱灑熱血的功勞。
餘蔭到這一代,將祖上的榮耀和守城的職責忘了個精光,聽說獸潮來臨時,一個個捲走了大量財富毫不猶豫逃向明珠城,棄城民於不顧。
沈輕澤目前在淵流城的聲望如日中天,有顏醉掌控的衛隊支持,再也不需要顧忌貴族們盤根錯節的勢力,沒收他們的田地,沒收得心安理得,一點壓力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