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下去,淵流城只會越發囂張,無法無天,我建議,不如先將它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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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寧靜,溫柔地流淌在窗欞上,自窗簾的細縫延伸,在暗紅色的羊毛地毯上,畫下一條銀線。
床頭點燃了兩盞煤油燈,旋鈕調節到較暗一側,暖黃的燈光透過剔透的玻璃外罩,盈盈照亮臥室一角。
顏醉仰面躺在床上,雙手擱於枕頭,長發鋪散如綢緞,手腕腳踝被一圈棉毛墊保護著,都被牢牢套上了一條鎖鏈,另一端固定在床頭床尾的裝飾雕花鐵欄杆上。
沈輕澤靠坐於雙人床的另一半,背後墊了個軟枕,曲起的膝頭擱了一本《北地風俗史》,正在翻閱,是由新來的教師昭立編纂的書。
臥房很靜,只依稀聽見兩人綿長的呼吸,和規律的書頁翻動聲。
又看完一頁,沈輕澤終於忍不住移開目光:「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顏醉正百無聊賴盯著他瞧,聞言,慢吞吞撅起嘴,朝他呼出一口氣,微弱的氣流輕輕拂動了沈輕澤鬢角劉海,搔得對方眯了眯眼。
顏醉卷了一撮頭髮纏繞在手指上,慢條斯理地道:「看不太清,不如你湊近點,讓我看看。」
沈輕澤抿了抿嘴,果斷收回視線:重新捧起書冊,不忘道:「把頭扭回去。」
顏醉答得飛快:「本城主拒絕。」
沈輕澤:「……」
床頭柜上擺著一盞研發部的工匠獻上來的時鐘,可以較為精確的顯示時刻,使用一段時間後必須人工擰緊發條,否則鐘錶會停擺。
這樣簡陋的發條時鐘,目前只做了兩個,分別獻於城主和主祭,離量產還有很大距離。
沈輕澤瞥一眼時鐘,已經十一點了。
被鎖在床上的顏醉,穿著單衣單褲,身上蓋著被子,兩隻赤腳從被子裡伸出來,十隻圓潤的腳趾朝天豎起,不斷做著伸縮運動。
他身上每一縷頭髮,每一根指頭,都散發著「我好無聊」的氣息。
研究沈輕澤臉上細微的表情,成了他眼下唯一的娛樂活動。
連這點樂子都要剝奪?豈有此理!
沈輕澤無奈地捏了捏眉心:「你就不能閉上眼睡覺嗎?」
顏醉悠悠地眨眨眼:「好不容易跟主祭大人同床共枕,那樣的話,本城主豈不是虧了嗎?」
沈輕澤:「……」
簡直拿他沒轍,沈輕澤丟下一句「隨便你」,自顧自看書。
腳趾頭玩累了,顏醉扭動一下沒骨頭似的身子,腳心輕輕摩挲著床單,一點點往沈輕澤的方向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