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腳尖就要蹭到了,哐的一聲,鎖鏈發出繃直的譏笑。
顏醉絕望地動了動大腳趾,夠、不、到!
沈輕澤注意到他暗搓搓的小動作,心下有些好笑,書頁上的字密密麻麻,一行反覆讀了三遍,一個字看不進去了。
他依然一副專注看書的模樣,任憑顏醉如何撩撥,也八風不動。
終於,顏醉放棄了掙扎,翻個身側臥,背對著沈輕澤。
沈輕澤訝異地挑了挑眉,不會生悶氣了吧?
他猶豫一下,出聲:「要不要喝水?」
等了片刻,顏醉仍舊動也不動,安靜得宛如角落那隻小木馬,沈輕澤把書冊擱到一旁,湊近了些:「城主大人,睡了麼?」
顏醉含糊地「嗯」了一聲。
這不像他啊……沈輕澤微微蹙眉,握住對方肩頭,想把他掰過來。
卻見顏醉眉宇緊皺,光潔的額頭滲出一片薄汗,嘴唇動了動,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別靠近我……」
沈輕澤臉色驀然一變:「顏醉?詛咒發作了?」
顏醉細不可查地點了點頭,雙目緊閉,兩隻手攢著拳頭,脖頸處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眉心暗紅開始匯聚,靈台還頑強地保留著一絲神智,正在與詛咒之力瘋狂爭奪身體的主導權。
四肢捆縛的鎖鏈隨著他的蜷縮和顫抖,不斷發出叮鈴哐啷的碰撞聲。
逐漸沸騰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流向四肢百骸,顏醉露在外面的皮膚開始泛紅,面頰和眼尾緋紅一片,沈輕澤觸碰他的額頭,像只蒸籠里的紅蝦,燙的厲害。
沈輕澤趕緊找來涼水與毛巾,給他冰敷,直到涼毛巾都捂熱了,也完全無濟於事。
「沈輕澤……」顏醉睜開眼,對方焦急的臉龐落在他眼中,只剩一個朦朧的影。
他呼吸漸漸急促,雙眼浮起血色,瞳孔始終瞬也不瞬地鎖定在男人臉上,好像看著對方,就能保持清醒,抵抗身體本能的驅使。
「我在,我在。很快就過去了,馬上就到午夜了,你再忍忍……」
沈輕澤被背後緊緊擁住他,雙手緊握住對方的,不斷在他耳邊說話,一遍又一遍的安慰。
就像過去的一個月中,顏醉偶爾詛咒發作時那樣,陪他熬過一個個痛苦的夜晚。
除了首次發作,顏醉大多能靠自己的意志力撐過去,時間有長有短,他不願意被沈輕澤一掌劈暈,更喜歡這樣呆在他的懷裡,用他的溫柔和包容平息身體裡沸騰的火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怎麼,今夜的詛咒之力來得格外兇猛,或許是它也察覺到自己即將失去作用,恨不得把全部的黑焰能量,一股腦釋放出來,把宿主燃燒殆盡。
沈輕澤只覺得懷中的身軀越見滾燙,自己仿佛擁著一團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