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收了不少舊派大貴族的農莊後,淵流城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田地,屬於公田,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屬於少數留存的開明貴族、平民所私有。
私有制依然被承認,以目前的生產力水平,沈輕澤完全不打算推翻它。
城主府的公田,全部經由沈輕澤升級土壤、播種系統良種,施以高級化肥,再加上集中灌溉與管理,畜力機械、鐵農具的廣泛利用,公田的畝產遠超私田。
所有公田產出的糧食,農民若想賣掉吃不完的餘糧,直接賣給淵流銀座下的米行,比賣給私人糧鋪更划算。
而公家米行在市場上的售賣價,又吊打其他一切私人糧鋪。
因此,米糧商想在淵流城搞囤積居奇那一套,壓根行不通,敢這麼搞的無非兩個下場,要麼沒有顧客來買,虧損到破產,要麼直接被舉報,被衛兵查封糧鋪蹲大牢。
民眾們早已習慣去淵流銀座下的米行買平價糧食。
私田拼不過公田,除非是自給自足的自耕農,存活下來的貴族們,還想靠躺在土地上賺錢,早已行不通了,還不如把莊園賣給城主府,換來的錢去做其他生意。
議事桌上,官員們露出深思的神色,受限於教育水平和專業領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沈輕澤的經濟政策。
他想了想,換了種簡單的說法:「民眾對我們的信任在於,當不可抗力災難再度來臨,例如獸潮,例如戰爭,我們的糧倉,依然能夠支撐住可能發生的擠兌。」
「當每一個民眾都相信,他們手裡的紙鈔不會變成廢紙,不管在任何時候,都能用它換到足夠的糧食,到那時,貨幣的信用才算建立起來了。」
商務部的陸鑫坐在長桌末尾,他原本是不夠資格參與這場會議的,但作為少數懂經濟的年輕吏員,洛辛破格讓他參會。
陸鑫弱弱地舉手提問:「那萬一,發生擠兌,卻換不到糧或者金銀,怎麼辦?」
沈輕澤意味深長地瞥他一眼:「那就只有——宣告破產。」
他起身,踱到牆壁上懸掛的一副巨型地圖邊,慢條斯理地道:
「我們北地,與三大帝國不同,由於大峽谷外獸人族和妖獸的長期威脅,北地秩序相對混亂,各大領地城市各自為政。」
「糧食,是北地最重要的戰略物資,而不是金銀。」
「不是所有城市,都有資格發行紙幣的。我們淵流城,只要能保證糧食的穩定產出,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顏醉對經濟並不擅長,但這不妨礙他理解沈輕澤的意圖:「你大張旗鼓的宣傳紙幣,莫非是在給北濟城挖坑?你怎麼確定,北濟城一定會一腳踩進來?」
沈輕澤的目光輕柔地落在他臉上:「因為貪婪,是人的天性。」
顏醉單手支著臉頰,偏頭望著他,輕笑道:「可是主祭大人你,似乎違背了天性。」
侍立在一旁的金大連忙點頭:「可不是嘛,您連自己的府邸都沒有,依您的身份,起碼應該建一座三層樓的大莊園。」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紛紛附和,相較於前任主祭,沈輕澤實在太節儉了,衣食住行甚至還沒有一個普通貴族奢侈,既沒有私人莊園,也沒有宅邸,反而一直住在城主府。
顏醉微微眯起眼,眼神不咸不淡地掃過去:「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