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一場獸潮,秦家田裡的莊稼毀於一旦,家裡僱傭的佃農受不了繁重的佃租,也跑路逃亡去了淵流城。
曾經優渥的生活一去不復返,一家人只能靠著商鋪餬口,把田地寄在大貴族名下避稅, 過著緊巴巴的日子, 但比起城裡那些風餐露宿的窮人,又好得多。
這天傍晚,秦家院落的後門,一個牽著孩子的婦人焦急地來回踱步,朝著巷子口張望。
等了許久, 推著小板車的丈夫終於匆匆回來了, 懷裡包著一個麻布包袱, 一進院子, 就嚴實地關上了後門。
婦人抓著丈夫的衣袖:「買回來了嗎?」
「都買了。」丈夫滿臉喜色, 從小板車搬下來三個木頭箱子。
揭開木蓋,裡面平整地疊著幾匹棉布、幾件毛衣,另一個箱子裡,整整齊齊壘著一堆蜂窩煤,最後一口箱子,全是足有兩個拳頭那麼大的土豆。
男人將包袱攤開在桌上,一盞用舊了煤油燈、一面放大鏡、一罐白糖,還有十來盒火柴。
婦人驚奇地挑揀著土豆:「這麼大,很吃很久吧,買這麼多,會不會太貴?」
男人笑了笑:「不貴,這麼大一箱土豆,才幾十個銅幣,比城裡便宜得多。」
婦人熟練地清點著物品,對這些紡織品露出滿意的神色,拍了拍毛衣的褶皺:「聽說反季節買衣服,會更便宜,我明天拿到院子裡曬曬,冬天的時候,再拿出來穿。」
「這些東西,夠我們一家用上很久了。在黑市上賣得比在淵流城裡貴點,但也比城裡那些黑心貴族開的店鋪划算。就是火柴要省著點用。」
丈夫喘著氣喝口水,小心翼翼從兜里掏出幾張巴掌大的紙鈔,捲起來遞給妻子:「收好了。」
婦人疑惑地望著他:「這是什麼?」
「錢,紙錢。」丈夫咕嚕嚕將一杯水何干,擦了把嘴,「是淵流城的錢,一共五元八十分,我可是花了將近七個銀幣換來的。」
婦人一驚:「就這幾張紙?要七個銀幣?你瘋了?」
丈夫不以為忤,自得地揚起下巴:
「這你就不懂了吧,淵流城出了新規定,所有的商品不再用金銀幣交易,統統改用這種紙錢。你拿著銀幣去買,已經買不著啦。」
「我有個做生意的朋友,在淵流城落腳,我一聽這事,立刻跟他換了一些淵流幣,現在城裡黑市上,收一張面額五元的淵流幣,就要六銀幣外加五十個銅幣,足足三成的溢價。」
「幸好我換得早,把這幾張紙去黑市拋售,咱們還能賺點,依我看,將來還要漲價。」
婦人在心裡盤算一番,態度立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轉變:
「那你還能跟你朋友換一些嗎?不買東西,屯著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