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好景不長,冬日的獸潮中,鳩部落的祭巫死在了顏醉手裡,鳩部落被殺得大敗,殘兵逃回大峽谷,被一旁虎視眈眈的螣蛇部落吞併了。
鳩雉也成了螣蛇部落的奴隸,戴上了腳銬,連妻兒都被強制分開,成了螣蛇部落高階戰士的玩物,過去的風光不在。
鳩雉卻並不憎恨螣蛇部落,在他眼裡,弱肉強食是大峽谷亘古不變的規則,誰讓他們是失敗者呢,戰敗,就要有被奴役的覺悟。
因此,為獲得勝利,必須不惜一切代價。
鳩雉憎恨的是人族,尤其憎恨淵流城的人族,明明曾經是鳩部落隨意欺負的對象,是肆意擄掠人口奴隸,收割糧食的後花園。
誰料才不過半年時間,實力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更可恨的是,鳩部落唯一的祭巫死在淵流城,若非如此,鳩部落又怎麼會如此輕易被螣蛇部落吞併?
人族明明是曙光大陸最孱弱的種族,卻占著最富饒的領土,獸人族的力量如此強大,卻偏偏龜縮一隅,何其不公!
若是獸人族能夠聯合起來,翻越大峽谷,向人族世界發起進攻,徹底占據人族的領土,又何須擠在這片鳥不拉屎的角落,相互之間為一片水源都能爭得死去活來?
鳩雉越想越憤怒,忍不住把手裡的水囊狠狠砸向水面。
「啪!」粗糙的毛鞭抽過他的後背,火辣辣的痛,疼得他全身冒冷汗。
「混帳東西!居然敢亂扔水囊!快去撈回來,否則你今晚別想吃飯!」
螣蛇獸人的監工高高直立著上半身,腹部以下是水桶粗的蛇身,漆黑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質感的寒光。
鳩雉強忍著疼痛,趴在冰涼的水面撈水囊,裝滿水的時候全身都濕透了,夜風一吹,刺骨的冷。
他提著水囊,低頭走入山腹縱橫交錯的洞窟里,那是螣蛇一族的老巢。
螣蛇部落高階戰士聚集在石窟最底部,他步入洞窟最高處的石屋裡,將水倒入鍋中,火舌舔舐著一隻生鏽的鐵鍋,淡淡的香味從肉湯里飄出來。
鳩雉不敢垂涎,他退到火堆熱度範圍以外,安靜地蹲坐在地上,姿勢如同一條忠犬。
圍坐在篝火前的,是螣蛇部落最尊貴的人物,族長、少族長、祭巫以及一個人族巫術師。
又是人族!
那人摘下了兜帽,露出一頭金色的卷翹短髮,面容極為年輕,但眼神卻滄桑得如同青苔覆蓋的岩石。
螣蛇部落的族長坐在巫術師的對面,雙手捧著一晚腥臭的暗紅色湯汁,大口大口往嘴裡灌,轉眼功夫,湯汁喝了個乾淨。
螣蛇族長分叉的舌頭伸出來,將碗裡殘留的汁液舔得一滴不剩,整個人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