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三魂震飛了兩魂半,撲上去捂住了她的嘴道,“姑奶奶,你是嫌我命太長嗎?哪裡有什麼眉目傳qíng?我是誰,你最知道,我就是再沒骨氣,也不會對宇文家的人有什麼念頭。”
“那太子呢?”苓子深深嘆息,“其實後/宮裡的女人,只要萬歲爺瞧得上,哪個不是隨手捻來?你既然在宮裡,就得有這準備,哪天皇上讓敬事房打發人來背你,你就乖乖的去吧,什麼也別想,你在宮裡一天就一天是皇帝的女人,誰讓已經改朝換代了呢!”
錦書聽了懨懨的,只道,“我真羨慕你,還能放出去……不說了,時候不早了,快睡吧。”
苓子翻個身不再說話,不一會兒便呼吸均停,已然睡熟了。
錦書在黑暗中茫然睜著眼,心裡明白眼下的處境,他們暫且留著她,不過是因為她還有用,宇文瀾舟那樣心機深沉的一個人,不把慕容氏斬糙除根總會覺得江山坐不安穩,他的眼神里滿是算計,也只有苓子才會理解成什麼眉目傳qíng。
罷了罷了,莫去想他。
她探前身子,“噗”地一聲chuī滅了油燈,外面的風聲愈加淒冷,chuī在窗欞子上颯颯作響,勉qiáng闔了眼,混混沌沌便睡去了。
第二十一章陡頓憂戚
cao練了無數遍,錦書把敬煙的差事接了下來。
太皇太后用過早膳,苓子帶著她上前請安,錦書跪下磕了頭,“老祖宗,奴才今兒替下師傅伺候您了。”
太皇太后點了點頭,“那就試試吧,苓子看著。”
苓子道嗻,退到一旁侍立,錦書在距離太皇太后座前兩方磚的地方站住,轉過身把煙裝好,拿蒲絨引了火眉子,右手托著菸袋,把菸嘴送到太皇太后嘴邊,左手把火眉子一晃動,用手攏著明火點菸,動作穩健,姿勢流暢,太皇太后吸了一管煙,頗讚許的頷首,“苓子是名師,名師出高徒,這個徒弟你算是帶出來了。”
苓子和入畫相視一笑,肅了肅道,“這是奴才的本份,調教個利索人來服侍老祖宗,方對得起老祖宗對奴才的垂愛。”
太皇太后臉上淡淡的,復又吸了一鍋才叫錦書退下,錦書掐滅了紙眉子,手指頭燙得辣辣的疼,只能咬牙忍著,退到外間把東西收拾進火鐮包,這時崔總管來問,“老佛爺那兒敬獻過了?”
錦書應是,崔貴祥嗯了聲,打軟簾進了裡間,跪了安道,“啟稟老佛爺,太醫院的蘇拉來送平安帖子了。”
太皇太后合眼歪在大迎枕上,塔嬤嬤使了個眼色,崔貴祥會意,正要出去打發人,太皇太后突然又睜開眼道,“這些太醫都是吃閒飯的,中醫講究望聞問切,他們醫術高,只一個問就能開方子。去把那蘇拉叫進來,我有話要問。”
屋裡的人俱一驚,塔嬤嬤道,“老佛爺可是有什麼地方不妥貼?一個跑腿的蘇拉能知道什麼,奴才這就去傳太醫來請脈。”
太皇太后道,“不必傳太醫,問蘇拉也是一樣的。”
崔貴祥知道太皇太后定不是身上不妥,大抵是要問旁的,便悄聲退出去領人了。
暖閣里的帘子打起了半幅,錦書在外頭也能看見裡頭的qíng形。壽藥房的蘇拉雖不是太監,卻是不上檯面的雜役,從沒被召見過,進來打個千兒,戰戰兢兢的垂手應訊。
太皇太后問,“年三十那天,萬歲爺可是又到壽藥房裡去了?”
那蘇拉不敢隱瞞,打著顫道,“回老祖宗的話,奴才那日不當值,並不知道壽藥房裡的事,只是後來零星聽大人們說起一些。”
太皇太后嘴角一沉,“皇帝哪裡不好?”
蘇拉磕磕巴巴道,“萬歲爺偶感風寒,大前天夜裡發了燒,據說是熄了地炕批摺子,受了涼,萬歲爺不叫老佛爺知道是怕老佛爺擔心,昨兒午膳後太醫院使請了脈,皇上表過了汗,這會子已經好了。”
太皇太后沉聲道,“這些個大人們整日間在大內呆著,吃著朝廷的俸祿,這點子差都辦不好,皇帝聖躬違和,就該打發人來回我,皇帝不讓回稟就替他瞞著,眼裡竟是沒有我了!他雖通岐huáng,到底是萬乘之尊,給人當太醫使了抓藥,真真大失體統!你傳我的懿旨,著令前兒當值的太醫,每人上內務府領二十板子,給他們長長記x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