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摯十三歲時就跟隨父親去了軍中效勞,他倒是投奔了自由!她李南風可慘了,類似這樣的嚴訓,足足延續到她成年。
她二十五歲時母親過世,她精心操辦喪事,卻沒掉過一滴眼淚。不是不想感懷母恩,實在是搜腸刮肚也想不起什麼事情值得感懷。
想到這裡,禁不住吁了口氣。
她抬頭道:「您非要這麼想,我也沒有辦法。」
再重生三世,她都不可能變成她李夫人想要的樣子,自然也不必在這方面徒勞順從她,還是儘量相安無事就算了吧。
聽著不對勁,金瓶的祖母金嬤嬤又使眼色過來:「姑娘,豈可這麼跟太太說話!」
她是李夫人的乳母,一向在李夫人跟前有臉面,要教導李南風兩句也是使得的。
「我為什麼不能這麼說話呢?」李南風攤手,「難道不是我任何辯解母親都認為是強辭奪理麼?
「只有您是對的,您的話就是天條,我不能反抗,也不能被寬恕。勤哥兒尚且有個會借坡下驢寬恕他的父親,我呢?從小到大我得到的只有苛責。
「我竟不知道做到什麼樣的地步你才會開心?就算我變成第二個你,也許你還是不會開心。」
「嗒!」
一隻褪下來的羊脂玉鐲子,被拍在桌面上。
金嬤嬤她們嚇了一跳:「太太息怒!姑娘可是千金小姐……」
「別跟我提什麼千金小姐!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千金小姐!」
怒斥聲劈頭蓋臉地襲來。
那張即便是在戰亂之時也保養得極好的臉龐繃成了鐵板,大多數時候也只是表現出冷淡嚴肅目光的眼睛,此時也迸射著灼人的怒火。
南風別開目光不與她對視。
她真的沒想跟她爭長短。前世里她都沒跟她爭論過幾回,難道在過了半輩子人生之後,她還要跟她爭執不下不成?
但讓她再度做個唯命是從的小女兒,是真正做不到。
她已經有三十八年的閱歷,已經靠自己的強硬挺過人生中那麼多的風浪,她已經深深地嘗到過自由和抗爭的甜頭,哪裡還做得到低眉順眼?
前世里她倒是選擇了順從,可結果呢?結果連她自己的兒女都不認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