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要是真的從她這兒得不到半點慰藉,衝動之下攪和了她的前程怎麼辦?
無論如何也等她這邊過了門,再替他討個官職安頓他也罷。
便緩聲道:「你何必鑽牛角兒?你的心思我又不是不懂,如今這模樣,也不是我願意的。」
何楨把筆塞給他:「來,你也寫幾句,讓我留個念想。」
謝瑩想了想,簡短寫下首《長干行》。
「落款寫我旁側。」何楨指著上方。
謝瑩遷就他,便又把名字給落了。
何楨看完,把肚兜收進懷裡,起身道:「我不多留了,省得你回頭被姑父說。」
他動作倒快,謝瑩不及說話他便已出門,更別提阻攔!
謝瑩心裡立時涌動著些許不安,總覺得何楨拿著那肚兜不那麼穩當,他是要幹什麼?!
他還得傍著他們謝家翻身,且自己手裡頭還有他立的字據呢!他還有那個膽子興風作浪不成?
想想都是一根繩上拴著的螞蚱,自己還比他多幾分勝算,便又且篤定下來,一門心思想著如何再往晏弘這邊進一步——
目標達成就好了,到時別說拿著一個肚兜,便是十個肚兜也根本不可能對她造成什麼威脅!
晏弘忙著讀書奮進,書局裡意外遇見的少女雖然也給他的沉悶的生活帶來了些許色彩,但在當下的處境面前,其實容不得他分心出來做太多的構想。
否則的話,當日他定也不會連對方名姓也不曾問問,就此在街頭道別。
他當務之急是以學業為重,近來他聽到消息,皇帝似準備明年加開恩科,介時他定當奮力一搏。
晏衡這幾日也似乎特別忙,他想把字帖拿給他,總也找不到一個看起來不那麼突兀的時機,若讓小廝送過去,又不那麼合適。
下晌就哪裡都沒去,打算等晏衡一回來就上他院裡去找他。
小廝進來道:「沈家表少爺下帖子來,問大爺現下有無空,要請大爺到湖畔吃茶。」
自打上回盧氏來鬧過,晏弘就未再去過沈家。靖王一連提攜了沈家三個舅老爺入仕,彼此也都默認還了當年這筆恩情。
晏馳跟盧氏撕破了臉,很多事情也就失去了勉強的必要,不知道沈亭無端端又邀他做什麼。
但他自幼與沈亭處得也還算可以,雖是盧氏過份,也不能不與沈亭往來。
問明了沈亭約他在蓮香居,他又問起晏衡。
小廝道:「剛看到回來了,像是往曦日堂那邊去了。」
晏弘點頭,拿著字帖出門往東邊來。
晏衡回來跟林夫人打聽安定坊的事,林夫人因為後來沒再入內,因而也知之不多,只知道大理寺的確有了莫大收穫。
陪著林夫人吃了些點心,晏衡就出來了。
到致遠堂外,就見晏弘一襲錦衫徘徊在竹林下。
他頓了半步然後走上去,笑道:「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