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要不您就下旨饒了她吧,雖然通姦不對,但她在您老人家面前盡孝那麼多年,您當年不是也很喜歡她麼?些許錯誤,何須太糾結?」
太皇太后一聽這話氣得鼻子都歪了:「你這是什麼話!通姦生子違背人倫,還混淆我高家嫡支的血統,放在民間都得浸豬籠,何況她如今還是宗室太妃!你這是講的什麼歪理!」
「可是太皇太后不是屢次跟孫女說娘家最要緊麼?還讓孫女不要為著過去的事情耿耿於懷,哪怕是她無數次在背後詆毀我的母親,無數次苛薄我,又哪怕是她侵占了孫女生母的嫁妝,您都說維護娘家重要。
「那麼孫女不過是順從祖母的心意,站在出嫁女的立場,替我的娘家說話,難道也有錯嗎?
「她胡氏犯的錯又哪止通姦這一樁?想來多體諒她一次也沒有什麼要緊。奸生子又算什麼,不也是高家兒媳婦肚子裡出來的嗎?管她跟誰的呢,太皇太后大度一點,不好麼?」
太皇太后一張老臉脹得紫紅,一口氣沒上來,眼看著又要昏過去。
太子連忙上前勸慰,又緊張地看起李夫人。
皇帝臉色當然也很不好看:「你是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李夫人福身,說道:「今日在場的都是我們高家人,皇兄既喚了我來,我也就不說兩家話了。
「要吃虧大家一起吃,哪裡有專摁著我一個人的脖子吃虧的道理?這麼多年我忍氣吞聲是為什麼?我生母的嫁妝被胡氏扣了幾十年沒還給我,又是為什麼?
「不是我不軟弱無能,是壓根就沒有人撐腰為我說過話!縱然是從前祖母不知道,我出嫁前之前可是原原本本跟她說明白了的,祖母身為當家主母,難道為我討個公道的能力都沒有嗎?可偏沒有,反倒是勸我顧全大局,眼光放長遠點。
「那麼事到如今,怎麼祖母又不願意顧全大局了呢?眼光不願意放長遠些呢?都是一家人,不是說家和萬事興麼?
「既然家和最重要,那就也應該大事化小,把這一頁給揭過去算了。
「讓外面野男人的種繼續安享富貴,讓胡氏來日依舊風光大葬,如此看上去安樂和睦,也全了您這位高風亮節的好婆婆的名聲。」
「你住口!」太皇太后怒道。
殿裡除去皇帝,沒有一個人敢出大氣。
李夫人質問的是皇帝,控訴的是太皇太后,是她的親祖母,這誰敢插話?!
就連太皇太后本人也弱了氣勢,斥完之後只剩下撫著胸又羞又惱的份!
李夫人毫無懼怕退縮之意。她怕就不會做這些了。
如果不是當年這當家的主母和這把稀泥,事情何至於到如今地步?
她又何至於對高家始終懷恨在心?
太皇太后顫聲道:「你是要氣死我,你是要氣死我!」
「豈敢?」李夫人看向她,「祖母也不須氣,更不須為此事耿耿於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