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是誰,因為他們每一個人都逼我讀書練功,我很鬱悶。
「但卻是在韓拓來找我之後,我才知道自己除了有個必須保密的身份,還有一樁那麼大的仇恨,並且,隨後在我的養父母,以及定期前來探望我的徐幽處得到了證實。」
晏衡眉頭鎖成了一個結。半晌,他又問:「他找你合作什麼?」
裴寂又給自己沏了杯茶,端起來道:「他說他也有仇恨,但沒有直說跟誰有仇。然後說可以幫我復仇,並且扶持我奪回趙家的江山。」
「你聽了?」
裴寂執著杯子揚唇:「我要是聽了,你們就不一定能抓到姜圖了。」
晏衡定目未語。
李南風道:「這根本是韓拓自己想篡位。他說想扶持你,只怕是把你當傀儡,推你在前面,你若輸了,倒霉的是你,若是贏了,到時候他再取你而代之。」
「你說的太對了。」裴寂道,「但你的推算也是基於你已知目前我與他的形勢。要放在最開始,你絕不會這麼認為的。
「關於鄭王府被殺的細節,有很多我還是從他那裡得知的,他給我鋪設的路線,讓人無法懷疑他的用心。
「但是後來我也發現了,他並沒那麼安份,他以林復暴露為由對他起了殺心。在那之前,也曾以不同理由蠶食過我不少人。」
「那韓拓是否有可能插手這樁案子?」李南風問。
裴寂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的確有這樣的懷疑。可是目前所知,十九年前出事的時候,韓拓還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這樁案子涉及到兵部與駐軍屯營,京官與邊將,還有大理寺衙門,牽扯這麼廣,按理說這是一個十幾歲少年不可能辦得到的。
「而且我也查過,當時朝中根本沒有出現這麼一個出挑的少年。」
李南風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韓拓和趙蒼都不會是一手操縱這些的人,而是目前查知的某個環節里出了問題?」
裴寂點頭:「主謀肯定是靈帝,不會是別人。韓拓如此致力於跟大寧作對,並且能精準找到我,也肯定有問題,但我目前還沒有查出他究竟問題在哪兒,並且,也還沒有找到他跟這件事相關的證據。
「這些證據雖說確鑿,但我想是這中間應該還發生了什麼事。總而言之,我認為先把晏晗與李灼留下的蹊蹺弄清楚才是要務。」
李南風沉默。
晏衡想了下,說道:「倘若你查到最後發現的確是你想的這樣,那有何打算?」
裴寂端起那杯茶,停在唇邊,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