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月間,朝中風雲變幻,京中人人自危,局勢驚天逆轉。晉陽太原王妄圖謀逆,押入大牢待後審問。蕭氏一族結黨營私、謀朝篡位,全族被誅殺殆盡。蕭氏躋身頂級世家門閥行列前後不過數年便瓦解,徒惹不少笑話。
處理叛賊後,沈於淵宣稱先帝尚有一子,為避免受到蕭黨迫害而藏於冷宮。此子雖年僅十歲,卻是正兒八經的皇子龍孫,再加上沈於淵有心一手將他推上帝位,便沒人敢反對。
至此,新帝即位,史稱桓帝,年號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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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光三年春,京都建安。
少日春懷似酒濃,插花走馬醉千鍾。
京都東西兩市為繁華區,西市靠著青溪,而青溪上連秦淮下接長江,各設岸口。岸口貨船不斷停泊起航,更甚能瞧見官船靠岸。岸口前方便是西市,兩旁食肆酒樓茶室等店鋪鱗次櫛比,熱鬧非凡。
茶室酒樓後環繞小河流,河流對岸則是排排民居和長巷。河流上無數小船載客來去,岸邊柳樹發芽、桃花似錦,船上翩翩少年郎、岸上豆蔻嬌女郎,眉來眼去,春意無邊。
林鴉一雙風流多情桃花眼微微一彎,便引得岸邊少女粉頰漫上紅雲。他輕巧的跳到岸上,朝那少女一笑,好個俊俏無雙。
他拱手躬腰,本是拿腔作調極為浮誇的做派,因著相貌才沒讓人覺得輕浮,反逗得岸上少女嬌笑連連。待友人喊他,不得不告別時,少女還將手帕塞到他手上。
林鴉接過手帕,轉過身,樂滋滋的吊兒郎當模樣,儼然是個沾花惹草的浪蕩子弟。一進酒樓便被友人嘲笑,他倒是不在意,反而美滋滋:“那是本少爺有本事。相貌俊俏?有本事你也長得俊俏去。”
友人懶得與他辯駁,反正不過是酒肉朋友。他說道:“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林鴉拿起酒壺就著壺嘴灌了一大口,不耐煩的說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仰慕沈太傅,想見他一面。”
“我瞧不出來。”方才還在下面逗弄女郎,現下轉臉就說自己仰慕沈太傅,可那神情就跟面對桌上一盤燒雞,對著燒雞說仰慕般。“我可先說好,你別惹事。要真惹事,別牽扯上我。”
林鴉頓了一下,眼睛滴溜溜一轉,笑道:“我怎會惹事?即便真惹事,必然不會連累到你身上。”
眼前這友人,雖說是友人,實則不過是月前於花樓認識的,屬於豬朋狗友一列。林鴉是個孤兒,因身體有所缺陷便被師父從路邊撿了回去,從小在山裡長大。前段時間剛滿十九歲,便偷了師父花費三四年才煉製成功的丹藥跑了出來。
彼時,林鴉的師父藥山野正愁無人試藥,不知藥性如何。他倒是百分百肯定那藥有用,至少達到自己的期望,只是是否還有其他問題卻不得而知。且此藥煉製所需原材料極難尋得,一顆價值千金,而他總共才煉地十顆,自是寶貝非常。
林鴉一偷便偷了三顆,趁著師父沒發現溜出山林一路遊山玩水,來到京都。正好想著尋個人試試藥,只思來想去找不到合適人選。恰巧遇到眼前這友人,友人姓姜,原是京都世家中的公子,大本事沒有,靠著點小聰明度日也頗為自在。
林鴉從這姜公子口中聽到當朝太傅沈於淵的名聲,再去酒樓茶肆等地打聽,又跑到花樓、花船詢問,發現無論是士大夫還是下九流,都極為推崇沈於淵此人。但談及此人,口氣崇敬的同時也不乏遺憾,原是此人下半身癱了四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