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夫人聽了這一會子話,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又恐陳母反悔,連忙道:「因是我府里的姑娘,三書六聘早已經備好,不勞架親家。否則倘或耽擱了吉日,可是了不得的。」
「可不是麼?姐姐想事情就是周到,我自是一萬個不如的。」陳母又說,「依姐姐看,這吉日定在哪一天好?」
這會子她也想得明白,終究自己這一支是依靠侯府,現如今有機會再不牢牢抓住那便是傻子。
想通了這一茬,之前心裡頭有多不情願,這會兒便有多樂意。
——又是怕遲則生變,又是怕夜長夢多,真真是恨不得即刻成婚才好。
「下月的初六日子是極好的。」靖安侯夫人笑吟吟道。
正想多說幾句話,但靖安侯夫人目的已經達到,並不樂意再多作,只略略說了幾句話便家去。
她走之後,方有一個年輕人過來坐下,問陳母道:「今日侯府的夫人來,有什麼事情?」
陳母苦笑:「她女兒身邊有一個得臉的丫頭,因看上了你,才有今兒這一出。」
「若沒得這個緣法,像靖安侯夫人那樣尊貴的人物又怎麼看得上我們家?」
陳宜微微皺眉,略有些無奈說:「母親既然已應下,便都聽那位夫人的吧。」
他之前也略有聽聞這位夫人女兒的「賢名」,只期盼這個丫頭是個好的吧...
說實話,他一心只有聖賢書,對結婚這種事情完全不感興趣,不過既然母親答應了,那娶一個「吉祥物」在家裡擺著也無妨。
再者說,從同窗嘴裡常常聽得後宅的一些事情,他早便想著這輩子要娶親也只娶個小門小戶的女子,侯府小姐的丫頭對他而言也不是不能接受。
因問:「可定下哪一日了?」
「下月初六。」
......
卻說侯府裡頭,花妍聽陳鑰說起這個消息,又喜又笑又傷心,堪堪掉了一會眼淚,心裡說道:「我不過是個丫頭,夫人小姐就待我這般好,只恨投胎出了差錯,沒托生到夫人的肚子裡。」
「如今就要出府去,我倒乾淨,只是想要再和小姐一同處是不能夠了。以往覺得小姐十分里有七分的不好,現在瞧著至少待我是真心。」
一面想著,一面到陳鑰跟前說:「小姐,我這場好姻緣,全仗了你與夫人的光。往後便是離了府,我也還是小姐的人,但有用得上的地方小姐千萬不要客氣。」
陳鑰聽了這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只說:「你我好歹姐妹一場,這樣的話往後就不必再說了,就一點——別說一去了就把我擱在腦勺子後,常來坐坐方好。」
又道:「你從府里出嫁,母親那裡定然還是有叮囑的,我這裡也不留你,免得耽擱了。」
陳鑰本是想和花妍說說體己話,但這個妮子話裡頭說得什麼?
還沒出府呢,就當自己已經是當家主母了,可見果真是個心大的。
一念至此,當下便不想看見她,只打發到母親那裡去聽訓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