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兒靖安侯夫人見花妍來,又聽蔡媽媽在耳邊說了女兒那裡的事兒,兩手拉住花妍道:
「下月你就要去了,往後這日子過不過得,就全看你自個兒的造化。鑰兒是個混帳不堪的,你們以後沒天天在一塊,這倒也罷了。」
「只是要叮囑你的,這齣嫁從夫,男兒走四方,你自是要跟著去,再往後也不知要到哪裡落腳,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見你一面。」
「終究是要散的,不如即刻就散了。我已命人在東邊角門收拾出了一個小院子,今兒便可以住進去,下月仍從那裡出嫁。」
她計劃得很好,待花妍嫁出去,便替陳鑰那孩子某個外放的前程,把一家子都遠遠地打發了,省得這個丫頭到府里來給她添不痛快。
花妍一聽見這話,即刻明白了夫人的意思,心裡是一萬個不情願,只是沒得法子,壓著嗓子道:「花妍不過一個奴婢,夫人這般上心真是...叫我消受不起。」
「想我從前不過是一個孤女,一個人活不下去幾乎沒了命,是遇到了夫人才得以苟活。今個沒得報答,反叫夫人身上平添了一層煩惱,我這心裡頭就和針扎似的...」
「以後我人雖不在府里了,但心卻是還在,但有差遣,依舊是一樣的。」
靖安侯夫人聽了這話,真真是覺得好笑。
既要出府過日子,又捨不得府里的富貴,這世上哪有這般好的事情?這樣的的想法,莫不是真當自個是嫡小姐了?
看來是自己待下人們太過仁慈,把小蹄子們的心都養大了!
靖安侯夫人冷笑了一聲,道:「府里並不缺人,你有這個心便很好,很不必記掛著。」
陳思原來仁清閣是正好撞上花妍臉色委屈從裡邊出來,因走到裡頭便問:「方才兒子見妹妹身邊的花妍姑娘臉色不大好,可是有什麼事情?」
「她還委屈了?」靖安侯夫人冷冷道,「不過是個養大了心的丫頭,我兒不必在意。」
說完這話,又放緩了語氣說:「我聽說你去見你大哥了,他的病怎麼樣?」
陳思原一嘆:「依舊是老樣子,太醫都說只怕是好不了了。」
當然是好不了,一個裝病的人要怎麼樣高明的醫生才能治好呢?不過這些就不必讓母親知道了...
沒聽出兒子話里的意思,靖安侯夫人只念了幾聲「老天保佑」,便沒了下文。
反倒是叮囑他:「下個月那個丫頭要從府里出嫁,雖不必親自操持,但一應動用之物俱該命人預備著。」
「這是你做世子的第一樁事,若失了大家子的體面,看你父親怎麼罰你。」
陳思原一面應下,一面卻很不放在心上。
因為他知道母親定是早早地就已有了打算,他不過是走個過場。
再者,他一個世子親自保持一個丫頭的婚事,未免太過不體面了些。不僅是他,就是三妹妹也不該露面才是...
因著這個念頭,次月初六,花妍出嫁那日很是冷清,闔府的人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新郎官徑直就進了門,又因花妍沒得個兄弟,只好自己背了她上轎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