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還有一個更簡單的方法。」盛瑾看著他,「只要小舅舅答應秦肅所提的婚事,秦家與衛家結為姻親,哪怕沒有我的詔書,他們也會傾力相助。」
「不可能。」
衛辭拒絕得十分乾脆,「我已有妻子,此生斷不會再娶。」
盛瑾輕嘆一聲,「可是小舅舅,菀妹妹已經死了……」
靠殺戮和忙碌而刻意壓下心裡的疼痛,在此刻又被勾了起來,密密麻麻的,如一根根無形的針,刺得他的心鮮血淋漓。
衛辭蒼白著臉色,盔甲下的身軀依然挺拔,但又好似一陣風便能將他擊垮一樣。
「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但是人總要朝前看,我相信就算菀妹妹在天有靈,她也不希望你一直困住自己。」
「殿下不必再說了。」深呼吸一口寒冽的風,衛辭嗓音暗啞,「我此生無愧父母,無愧君主,唯獨虧欠了她。你若非要逼我娶秦氏女,我亦可脫去這身戰袍,讓能者居之。」
盛瑾被他氣得不行,大業未成,又不能真的讓衛辭卸甲歸田,索性眼不見為淨,直接甩袖離去。
衛辭獨立橋上,望著江上浮動的薄冰,那水波浮動中細光粼粼,像極了她的眼。
「菀菀……」
一聲呢喃,勾起了眼眶中的熱淚,順著風飄到了京城。
天光初明,沈菀從混沌中醒來,仿佛全身的骨頭都被拆了似的,劇烈的疼痛令她連翻身都格外艱難,但身上卻仿佛卸下了重擔一樣輕鬆。
身側忽然傳來了一聲嚶嚀,沈菀茫茫然轉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小娃娃,腦袋還有些迷糊。
小娃娃黑黢黢的,皺巴巴的皮膚,擠出了一條條的線,稀稀拉拉的毛髮貼著頭皮,緊抿著嘴,滿臉寫著不開心。他的眼睛微微睜著,似乎也在打量著她。
沈菀忍著疼痛翻過身來,伸出了手,輕輕捏了捏小娃娃的臉頰,待確認他真的存在時,一股新奇而充實的感覺填滿了她整顆心臟。
她忍不住笑了,眼眸中微微溢出了淚花,但小娃娃卻不樂意了,憋著嘴放聲大哭,響亮的哭聲也招來了外面的人。
青竹他們急忙推門進來,瞧見沈菀醒了,先是一喜,接著又手忙腳亂地抱起娃娃哄著。
月瀾幫沈菀檢查了一番,只是因生產有些體虛,其他一切良好,便又開了幾劑藥,吩咐阿黎去煎來。
沈菀眼巴巴地盯著青竹懷裡的小娃娃,滿眼的期待和小心翼翼。
「給我抱抱。」
青竹把他放在沈菀懷裡,沈菀的動作更是笨拙,卻喜歡得不行,怎麼都不肯撒手。
可小娃娃還在哭,一群人都沒什麼經驗,老半天了也哄不好,最後還是月瀾看不下去了,把那孩子抱了過來,那令人心疼的哭聲才漸漸停了。
沈菀盯著他哭紅的臉,用歡喜的語氣說著嫌棄的話。
「真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