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因為,有一個很重要的人等著我們去救。」
沈菀又低下頭看她,「你呢?你怎麼跟著你爹住在山裡?你娘呢?」
「我娘已經死了,阿爹不放心把我留在莊子裡,就帶著我出來打獵。」
看著阿蓮平靜的臉,沈菀瞬間語結。
「抱歉。」她低聲道歉,也不知道阿蓮聽懂沒有。
她倒是顯得格外自然,仿佛已經習慣了一樣。
「大姐姐,阿爹說西南要打仗了,要帶我去其他地方避難,外面的世界美嗎?」
沈菀淺笑,「嗯,外面的世界很美,但是究竟有多美,還需要阿蓮親自去看看。」
小姑娘乖巧地點頭,滿懷著對未來的期待,漸漸進入了夢鄉。
沈菀卻有些睡不著了。
她盯著阿蓮的臉,她看著就比姜不棄大不了幾歲,柔嫩的手上滿是繭子,想來很小就學會自力更生。
這不是阿蓮爹的錯,他已經盡他最大的能力保護她,給她溫飽,可是阿蓮還是在經受著她不該經受的苦難。
沈菀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那些曾經暗不見光的時日。可如今想來,卻是離她那麼遠,遠到她都差點忘了,她是怎麼一步一步從泥濘中爬起來的。
枕著紛亂的思緒,沈菀漸漸進入了夢鄉。
天明時分,外面的雨已經小了很多,阿蓮爹送了他們一把傘,目送著他們離開。
回頭時,卻看見阿蓮捧著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一臉不知所措。
山路難行,沈菀他們艱難地跋涉,終於從那座山里走了出來。
眼前的視野開闊了不少,高低起伏的田野上,錯落的房屋被籠罩在煙雨之中。天是灰藍色的,山是碧青色的,一眼都望不到邊。
這是一座偏僻的村落,好在也有車馬,沈菀花了點銀子,雇了牛車送他們入城。
懷中的圖紙還沒有被雨水暈濕,但那條路線上,寒山城還是那麼清晰地存在著。
沈菀尚且不知道他們已經暴露了行蹤,只是沿途都格外小心,直到到了鎮上,那密密麻麻的官兵,令三人望而卻步。
付了錢,送走了牛車,幾人找了個茶攤歇腳,一邊打聽著小鎮門口的情況。
應沅花了點銀子,從茶攤小二那邊了解了情況,立刻回來向沈菀稟告。
「是姬如蘭!那小子還真的活著回到西南了。估摸著是我們的行蹤泄露了,他現在在各個地方抓捕我們。」
沈菀的心沉了幾分,「這回麻煩了。」
他們不能在這裡待得太久,只能鋌而走險混進去。適逢前方有一條迎親的隊伍,正吹吹打打地進城去,沈菀思索片刻,朝著他們二人招了招手。
姬如蘭靠坐在城內的茶樓內,懶散地耷著眼皮,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耐心被消磨之後,便只剩下暴戾。
竟離正好走了進來,一盞裝著熱茶的茶杯摔在他腳邊。
「人呢?」
竟離腳步頓了一下,已經習慣了他的間歇性發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