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處河灘柳岸搖曳多姿,遠處湖心亭畔繁花似錦,湖邊層巒疊翠、春和景明,日頭將升,浮金掠影,真真是「畫舫煙中淺,青陽日際微」①。
藤丫和阿念都沒想到能沾著江滿梨的光,登上這般華貴的畫舫,激動得不得了,一併忘記了方才登船時的苦痛,只管壓著嗓子「哇,哇」地左右顧看。又怕顯得沒規矩,給江滿梨丟臉,所以每每遇見來人,還得裝出一副正經模樣。
畫舫上層是貴人們觀景之處,下層前半段分作許多雅間,可供三兩閒談小憩,或坐下用飯。
後廚裡頭爐子冰窖一應俱全。雖不算寬敞,但卻為防走水,開有兩扇大窗牖,恰好可以一邊做飯,一邊賞龍舟。
江滿梨對這趟小旅途也很是滿意,考慮到龍舟賽午正才開始,此時將將巳時,便先煮了些加了陳皮的酒釀銀耳圓子,笑吟吟讓徐管事送去,代為謝過郡主和盛平。
先前上許國公府做暮食時,江滿梨就做過這酒釀小圓子,盛平最為喜愛。此刻面色蒼白地坐在舫頭的雅間裡,後腦抵住窗框,見婢女送來晶瑩剔透的一盞,便知是阿娘把江滿梨請來了。
落盞間和淑郡主也撩簾而入,看見盛平的臉色,不免皺了皺眉頭。
「還是不舒服?可要讓他們煎藥來吃?」
盛平微微搖頭,勉強把側出窗外的肩膀收進來,道:「無事,讓阿娘掛心了。」
婢女攙著和淑郡主在對面坐下,郡主目光落在案中央的小盞上,道:「阿娘讓徐壽把江小娘子請來了,今日舫上的午食就由她來做,你若能用得下,就儘量用些。暮食要去禁中用,你向來不愛那些做法複雜的,又有暈船的毛病,只怕硬撐著坐上一日,到時也吃不下多少。」
盛平點點頭。
江滿梨是從徐管事那裡知曉盛平暈船的,故而差人去採買時思索了一番,儘量避開了重口、油膩的菜式,選了幾道清淡不膩卻有滋味的,又讓人跑了趟藥飲鋪子,買得些對治暈船暈車的話梅和陳皮。
「阿梨姐,話梅還能做菜?」
阿念不解,但還是遵照江滿梨的吩咐,把話梅果脯用溫水浸泡。舫上人多,她雖只需要準備貴人們的吃食,量也不少,話梅便泡下去滿滿一小盆。
「當然能呀,」江滿梨起鍋,將斬作小段的豬排骨下鍋焯水,加生薑黃酒香蔥去腥,「這菜叫做話梅排骨,盛大人不是暈船麼,吃些帶酸的最好。」
排骨焯上,又忙不迭去撈已經炸好的鳳爪。
鳳爪是一上舫便用麥芽糖水浸泡,又用油炸制。以麥芽糖浸泡,是為了炸出金黃勻實的琥珀色,而想讓炸過的鳳爪表面變成綢緞般皺起的虎皮狀,還需兩步。
一是要炸得透徹,二便是要用涼水來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