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澱粉蛋清鎖了水分的魚片嫩滑,如紅湯之上的小亭,若隱若現冒個尖兒,點在滿滿的辣椒與花椒之間。而豆花愈發嬌軟,藏在魚片中,一不小心拿筷箸夾到,便哧溜一下,縮回湯底里去。
阿念始終夾那豆花不著。藤丫看不下去了,拎起湯勺,連豆花帶魚舀起,呼啦倒他碗中。
曹慶豆花紅湯拌米飯,再來塊魚,麻辣鮮爽,別提多入味了,嗖嗖把米飯往嘴裡掃,吃得那叫一個香。
江滿梨道:「曹鐺頭今日是專程來找我麼?」
「對!」曹慶抹一把嘴,依依不捨地放下碗筷,先說正事,「專程來找阿梨你的。呂掌柜許了我半日的時間,正好同阿念來送鴨下水。」
江滿梨等著他說下去。曹慶繼續道:「阿梨,上次你與呂掌柜說的,關於滷鴨貨代工的事兒。」
他拍拍胸脯:「我有興趣。」
這真是巧了!江滿梨眼睛亮了亮。聽見阿念的馬車聲之前,她正想著要儘快給滷鴨貨找個「出路」呢。
光憑她和藤丫兩人,能做的量實在是太有限。吃食這行,滋味好是一方面,可要想真正源源不斷賺錢,還是要靠量產。
所以前世才會有那麼多的加盟商、預製菜,都是為了在保留口味的前提下,擴大銷量。
此時聽聞曹慶所言,放下筷箸,急問道:「曹鐺頭有興趣替我做滷鴨貨?那呂掌柜那邊怎說?」
「呂掌柜也有興趣。」曹鐺頭哈哈笑兩聲,道,「阿梨,呂掌柜同我商議過,若是你願意的話,我們兩人想合力出些銀子,在郭東樓之外,專設一個做江記花蜜鴨和滷鴨貨的作坊。」
郭東樓人力有限,但若是另設一處,專門招攬庖廚來做,就不同了。不僅能做,還做得多。
自那日呂掌柜無奈拒了江滿梨,就一直琢磨此事,沒想出甚麼法子來。還是曹鐺頭率先想出這作坊的主意。
「到時盈利,你占大頭,呂掌柜與我占小。」
「人手方面,你不必擔心,呂掌柜親自選些靠譜的人,我這頭也有兩個相識多年的庖廚可以舉薦於你,再就是阿念能夠直接去照管一二。你看如何?」
江滿梨面上綻出喜色。
說實話,作坊的法子她早想過千八百次,可奈何手頭緊。
七月以來,朝食夜宵,加上花蜜鴨的分成,每日淨賺約莫十二三兩。聽著不少,然阿霍受傷花去不少藥錢,再加上市稅,攏共算下來,欠下的買鋪錢,也就剛攢出半數。
開作坊,看似簡單,實則灶頭、人力均要多,銀錢上的投入比這小鋪只逾不少。若要靠她一人出資,少說還得再攢半年,那恐怕就抓不住這吃鴨的季節了。
眼下有機會,怎會不合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