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婢拿著小銀盆、絲絹帕給郡主沾水拭手,又請江滿梨上了茶先漱口去味。待到精緻的餐前工作準備完畢,小木盤薄冰鋪肉端上來,鍋子也滾開了。
先下一小盤羊尾,油星子隨著湯底撲騰開,豆蔻香氣並著羊鮮竄起來,再拿筷箸下肉。
女婢們伺候得僅僅有條,江滿梨甚至都插不上手,只需在一旁指點其下菜的順序、每種涮多久即可。
和淑郡主便笑著把江滿梨的小鋪子打量一番。看看勾彩的桌凳,望望頂上懸著的賽宮燈,再眺眺櫃檯和後廚。看見專門盛火鍋菜品的小木盤著實精緻,又講究地用薄冰保鮮,誇讚了幾句,目光落在江滿梨臉上。
招招手道:「江小娘子坐罷,陪我一同吃些。」
江滿梨聞言驚訝,這哪使得?下意識看一眼徐管事和幾位女婢,也是面帶訝色,但不愧是國公府里伺候慣了的人,只一瞬,就笑著來招呼她了。郡主堅持:「今日無旁人,又只我一個吃,多無趣。你陪我說說話。」
江滿梨只好順從坐下,道:「那便由我來給郡主涮肉罷。」
哪裡輪得到她。伺候郡主用飯的女婢三五成群、各有分工,甫一坐下,原先閒站在郡主座位後頭的女婢登時分出來一個,執了筷箸便開始給她也撈菜肉。
實在插不上手,笑笑,道:「反而成我沾了郡主的光了。」
羊肉片得薄,涮上幾下便熟透來,空口吃或是厚厚裹上一層麻醬,入口均是細軟又飽含汁水,鮮香盈齒的同時各有風味,讓人決不出高下。吃幾口麻醬的,又想嘗嘗原湯的,一來二去,不知不覺便把桌上小盤逐個剝得精光。
郡主吃得高興,與江滿梨邊吃邊聊,從羊肉的吃法聊到油條釀蝦美味,再聊到火鍋於京城之中熱銷。最後話鋒順勢一拐,問起江滿梨小鋪子的價錢、大致盈利,又或是日後如何打算,可有籌劃。
江滿梨有些意外,不知郡主這是何意,撿著些模稜兩可的詞句,答得也算得上是流利。
至答完,和淑郡主也吃飽了,心滿意足地任女婢給她重新擦手拭甲。江滿梨便請了允許起身,給郡主端一二樣水果和甜品來。
和淑郡主擺擺手:「今日吃不下了,涮羊肉吃得太多,回去恐怕還得請御藥院的奉御開些消食散來服。」
女婢伺候她起身回馬車,江滿梨送至牌坊下作了別,說好改日再要包場來吃。欲返回鋪中,見徐掌柜用眼神喚她,輕聲道:「那日接小娘子招子的下人不懂事,把招子遞給了少郎君。」
江滿梨不知就裡,正要問,又聽徐管事繼續道:「我們少郎君聽說了林少卿在街上……那事。少郎君到底還是記掛江小娘子的,故而睹物思人,一時難過便讓人拿下去,未能讓郡主看見,實非故意。」
嗨……這位盛大人。
江滿梨微笑道謝:「多謝徐管事告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