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江滿梨不知是累的還是熱的,額頭儘是薄汗,鬢角的碎發都沾濕了,道:「我先不吃了,我不餓,阿梨姐坐罷,我去幫你端菜。」
說著也不容江滿梨拒絕,拎著銚子泥鰍似地穿過堂內人擠人,呲溜就往後廚里鑽去。恰趕上藤丫切得幾桌的肉,正找人上菜呢,托盤二話不說往他手裡一塞,揪著肩頭的衣料又將他推出來。
江滿梨三人看得好笑,曹慶笑得尤為幸災樂禍,呵呵呵地道:「你這個小丫頭就是比我那傻徒弟厲害。」
「那可不,」江滿梨笑道,「哥兒郎君只會影響她切肉的速度。」
笑歸笑,好容易有個喘些的機會,江滿梨也要抓緊與曹、呂二人說正事。
打從火鍋推出,工坊那頭的事情她幾乎沒空過問,皆落到曹、呂兩人頭上。幸而有孫景天入伙幫襯著,否則呂掌柜要忙郭東樓的事兒,曹慶又是個庖廚,於生意之道不通,恐怕還還真是不好辦。
今日孫景天意外地不見人,江滿梨問及,呂掌柜道:「回襄州過年節去了,襄州鄭家分茶總號事多,前日來了封信,說是還要過些時日才能回京。怎麼,阿梨找他?」
「先嘗嘗這滷味如何。」
江滿梨把桌上的滷味拼盤推過去讓二人吃著,才道:「年節休沐的幾日,我在平成侯府閒得緊,找人要了份輿圖來,又琢磨出幾條送貨出京可以一試的水路。」
曹慶筷箸一頓,看江滿梨臉上閃過一絲狡黠,道:「剛養好身子,又要折騰啦?目下賺得的分紅不滿意?」
「怎叫折騰呢,」江滿梨道,「試一試而已,也不一定就真運貨出去。」
曹慶拿不大信任的眼光看著她。江滿梨只好笑笑,又道:「今年年節遭了橫禍,放關撲也沒趕上,想多賺點兒補補虧空。」
「少來,你自己看看這堂里堂外坐多少桌,補虧空還不是半日的事情?」曹慶笑道,又碰碰呂掌柜,「你說是不是。」
呂掌柜半天沒插話,把拼盤裡的滷味挨個吃了一遍,被那藕片辣得唇齒皆抖。舀得一碗白粥底喝著,也不看他二人,含糊道:「小娘子家的事情,你非要人在這堂里跟你這老伯說麼?」
曹慶一愣:「這是何意?」
卻是江滿梨紅著臉撓撓鼻尖,沒作聲。呂掌柜從碗裡抬眸笑看她一眼,想起九月末工坊為著鄭家分茶的大單趕工時,夜夜來接她回院的馬車,知道江滿梨這小娘子是給自個的婚事作打算呢。
又想得去歲江滿梨剛從郭東樓辭了工,要自個去擺攤子。到現在也不過十個月,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心底喟嘆幾句,與曹慶這個不明就裡的道:「你莫問了。」
又與江滿梨道:「水路一事待孫郎君回京,咱們再聊。先說你這幾樣滷味,可是想補充工坊的竹筒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