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用力一揮衣袖,將兩隻小鬼護在自己身後。
一個老嫗微笑著站在原本時小喜位置的後方。
老嫗穿著一身破爛的麻布衣裳,滿頭花白,一隻手拄著木拐杖,另一隻手顫顫巍巍地抬著,似乎在招柏雲兮過去。
她佝僂著身子,嗓音沙啞,像被車輪碾壓過一樣,問:“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小女孩?”
老嫗邊說邊用手比劃:“大概這麼高,這麼瘦,扎兩個麻花小辮,穿著白色裙子,脖子上還帶著玉佩。”
柏雲兮靜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確定沒有危險以後,才開口答道:“老人家,我們沒有見過。”
老嫗失望地垂下手臂,但還是不死心地說:“那如果你們見到她了,一定要記得告訴我啊。我就這麼一個孫女,沒了她我一個人怎麼辦啊……”
柏雲兮看著老嫗哀傷且無助的眼神,心頭一軟,微微點頭安慰道:“老人家您放心,如果我們瞧見了您孫女,一定第一時間回來告訴您。”
“誒……好好好……謝謝你們。”
老嫗說完就吃力地拄著拐杖走了。
步履蹣跚,落腳艱難,無時無刻不在顫抖,背影卻寬厚而堅定。
柏雲兮嘆了口氣,目送著老嫗走遠,才轉頭看向自家的兩隻小鬼。
一隻坦然自若,另一隻明顯被嚇得不輕。
嚴平安算是鬼王府里閱歷最多的小鬼,跟在鬼王身邊的時日最久,上過刀山,下過火海,淌過血河,戰過沙場,殺過邪祟,斬過妖魔……
所以這點驚嚇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不過他身旁的時小喜就沒那麼淡定了。
時小喜緊繃著身子,死抓著嚴平安的胳膊,本就毫無血色的面容更加蒼白,其實反倒是他自己這副模樣比較嚇人。
鬼王府內有不少小鬼,大家各有各的活兒干。
有的小鬼骨骼驚奇,就會去修習一門符文或兵器;有的小鬼天資差,就只能幹些雜活兒。
資質差的小鬼其實不多,但很可惜,時小喜就是其中之一。
他在鬼王府的日子也不少,但大多都是在澆花掃地,每天都很安逸,根本見不著別的東西。
再加上他膽子又小,所以時小喜覺得自己被突然冒出的老嫗嚇到也理所應當。
可是,時小喜犯了個錯誤,因為這並不是他今天遇到的最嚇人的事。
多年以後,每當時小喜回想起這一天,都會後悔為什麼出門沒看黃曆。
嚴平安嘗試動了一下手臂,發現時小喜緊緊拽住他的袖子,他根本抽不出來。
嚴平安有些好笑地說:“至於嚇成這樣嗎?”
時小喜神色稍微放鬆:“我連府邸的大門都沒出過,怎麼會見過這種場景,我沒嚇暈過去已經很好了……”
嚴平安無語道:“行,沒暈過去也算是你的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