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璃抬頭望著他,淺灰色的瞳孔璀璨奪目,眼裡只有他。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要不要睡會?還早。”
夏璃也不客氣,調整了下姿勢蜷起腿把頭枕在他的腿上,秦智解開她腰間的襯衫給她披上,低眉順著她的碎發唇邊掛著淺笑。
車子開了大概三百多公里下了高速,沒過多久一陣風從窗外吹進車裡,帶著鹹鹹的味道,夏璃嗅了嗅鼻子睜開眼從秦智身上坐了起來看向窗外,忽然瞳孔中印出大片藍色,一望無際,視野開闊,道路兩旁全是高高的椰子樹,海平面上還有人坐著滑翔翼,快艇滑出一道白色的浪花,海鷗成群在更遠的上空翱翔,安逸得讓人不禁嘴角上揚。
她這才想起什麼看向彭飛,彭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眼神空洞地盯著窗外,夏璃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緩緩回過頭來,她有些激動地對他說:“你到家了!”
……彭飛的家在一個海港的邊上,雖然有些老舊,可是很安逸寧靜,自從下了車後,他始終沉默不語,秦智走到他身邊,將壓在他肩膀上的大包一把奪了過來往自己行李箱上一放問他:“多少年沒回來過了?”
彭飛張了張口,聲音有些沙啞地說:“六年。”
秦智回頭和夏璃對視了一眼,六年,對於一個遊子再回到生他養他的地方是什麼心情,恐怕此時此刻除了彭飛沒人能感同身受。
直到他立在一棟白色外牆的樓房前,才停下腳步,那棟樓只有四層,原來是他爸爸單位的福利房,他從小在這裡長大,往右看去,以前那片踢足球的空地變成了超市,家門前的草地石凳也變成了活動中心,似乎,所有的一切在他印象中越來越模糊…直到一個女人推開紗門,拿著澆水壺走到院子中,她戴著一條圍裙,頭髮挽起,看上去不再年輕,歲月似乎帶走了她的風華,讓她有些駝背,她彎著腰將壺中的水澆灌在那些盆栽內,夏璃幾步走到彭飛身邊望著他,他眼神筆直地盯著那個女人,沒有叫她,也沒有上前一步,整個人像是靜止了一般,只是眼神隨著那個女人移動著。
夏璃不敢確定他到底認不認識那個人,剛準備出聲,秦智拉了她一把,對她搖了搖頭,大概是這個動作引起了院中女人的注意,她側過視線朝院外看來,忽然表情凝結,有那麼兩秒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這樣放下壺一步步走到院門口推開那扇斑駁的院門。
她和彭飛之間就隔著幾步的距離,可彭飛依然沒有開口,也沒有向前一步,那個中年女人侷促地將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快速走向彭飛,一直走到他的面前才停下腳步抬起頭仔細地看著他,忽然就紅了眼眶朝彭飛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他聲音哽咽地說:“終於回來了,回來就好!”
那一刻,夏璃就站在彭飛旁邊,他依然沒有動,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可夏璃如此清晰地看見他眼裡氤氳的濕潤在眼眶裡打著轉。
這個女人便是彭飛的繼母,謝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