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紹鈞伸手拍了拍他,「就做你想做的。」
拍的……是大腿,林郁瞟一眼,警示道:「你這是趁機占我便宜。」
唐紹鈞失笑,姿勢未變,「喬楠的爺爺我見過,性情偏執專橫,小輩在他面前都沒有說話的份,而喬太爺年事已高,纏綿病榻,所以他們沒有領你回去也情有可原。像你說的,秦姨一直偷偷幫你的話,讓你像這樣在外面,的確可能比在喬家寄人籬下的好。」
林郁面無表情的拍開他:「還耍流氓。」
「別鬧,」唐紹鈞反握住他手,「但是理由再多,事實還是長輩們胡鬧,牽連了你,他們在大房子裡享盡榮華富貴,你一個人在外面生活,所以沒什麼好感謝的,沒必要那麼懂事。」
「你說的我好心酸喔,」林郁裝模作樣的嘆氣,「但其實,我還是蠻有錢的,我都不會洗碗。」
唐紹鈞笑著點頭,「嗯。」
二人笑過一陣,林郁道:「那到你了,阿姨和秦女士談了什麼?」
「沒什麼特殊的,」唐紹鈞道,「我媽讓他們不要再來干涉你,就像你說的,以前怎樣,以後還怎樣。」
不過這回多了唐家背書,喬家再想反悔就不行了。
秦女士這頭,就像林郁說的,她其實和林媽媽是舊識。
她很早就知道林郁,當年,其實就是林媽媽特意囑咐她不要將林郁帶回喬家的。
那時,喬二病入膏肓,喬太爺則年事已高,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第二天就要翹辮子了,如果將林郁帶回喬家,註定是寄人籬下,指不定被喬大欺負成什麼樣子。
出於這樣的考慮,秦元笙遵照了林媽媽的布置,把林郁留在了外面。
喬家有很小一部分人查到過這件事,對此,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及至五年前,喬大也去世,兄弟倆的恩怨都跟著煙消雲散,這時本可以領回林郁——可轉頭一看,林郁都長的那麼大了,獨立,溫和,有脾性,根本不用別人照料。
把真相告訴他,只會打亂他生活的平衡,當然,也打亂喬家自己的平衡。
所以一路拖到現在,知情者各自心態不同,但相同的是,全在裝聾作啞。
紅燈轉綠,黑色G6遲遲不動,其餘車輛鳴笛過後,乾脆從旁邊越了過去。
一輛又一輛的車駛離,遠走,漸漸變成視線里的小點。
車裡還是靜謐無聲,沒有人說話。
半響,林郁道:「我見到一點蛛絲馬跡,就想掘地三尺,弄的清清楚楚,弄清楚了又沒什麼好處,搞的大家都不開心,你說我是不是很多事?」
「沒有,誰都會這樣。」
「可人家都給我安排的好好的,現在還主動來請我回去,讓我去當大少爺呢。」
「呆在玻璃罩里開開心心的固然好,」唐紹鈞道,「但直面殘酷真實,需要無比勇氣,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這雞湯灌的……林郁失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