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錦哥平安歸來,老管家先是鬆了口氣,又失望地看看錦哥身後,這才說道:「還好姑娘機靈,從後門進來。原本我是讓小三兒守在前門看著姑娘的車,結果還沒等到姑娘回來,這孩子就被那些當兵的給打了。如今街坊四鄰都被嚇得不敢出門呢,也不知道這些兵是哪兒來的。他們可有驚擾到姑娘?」
錦哥搖搖頭,道:「你叫人小心著門戶,我們這裡一向僻靜,可別叫那些人闖進來才是。」
「姑娘且放心,」老管家道,「我早就吩咐過了,只等姑娘一回來就給前後大門上了栓槓,家裡人也一律不許出去。」頓了頓,又問:「夫人……沒跟您一起回來?」
錦哥的臉色微微一變,她不想讓人知道鄭家發生的事,便扯著嘴角強笑了笑,道:「外祖母病了,不肯放母親回來。都說老小孩老小孩,母親也拿外祖母沒辦法。」
老管家飛快地看了錦哥一眼,卻假裝沒注意到她神色的異樣,只笑著應和道:「也是,又是生著病的,也只能哄著了。說起來,我們太太年歲還不比親家老太太呢,卻也是這樣。姑娘一走,太太就鬧著不肯吃藥,最後還是無憂少爺哄著才吃了。」
兩人都假裝出一副天下無事的模樣,一邊聊著家裡的閒事,一邊向內院走去。
將錦哥送進內院,望著她的背影,老管家不由搖著頭深深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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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太太的屋外,錦哥深吸了好幾口氣,直到自認為已經武裝得差不多了,這才讓廊下候著的丫環通報進去。
此時,太太正歪在榻上,陪著三歲的無憂玩著布老虎。
見姐姐進來,無憂一把扔開布老虎,站起身,伸長脖子望向她的身後。見進來的只有錦哥兒一個,他不由撇著嘴角,眼圈濕潤地望著錦哥問道:「娘呢?二姐姐呢?」
見弟弟委屈得要掉淚的模樣,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武裝得很好的錦哥臉上不禁一松,瞬間流露出一絲脆弱來。
都說孩子是敏感的,雖然錦哥的脆弱只在那一瞬間閃過,卻也已經驚著了無憂。無憂一仰脖,放聲大哭起來。
見弟弟哭了,錦哥的眼圈頓時也是一紅。但想到太太的病,她不得不強忍住悲痛,抱起無憂輕聲哄著。
哄著哄著,明明說好不再流淚的她,卻忍不住流下淚來。而這眼淚一旦流出,就怎麼也沒辦法止住了。
宋家雖不是什麼富貴人家,錦哥到底也是無憂無慮長大的,平日裡除了和妹妹拌嘴外,她就再沒經歷過什麼煩心事。如今家裡忽遭大難,所有的重擔一下子全都落在她稚嫩的肩頭,母親偏偏又指望不上,太太還病著。原想著不驚擾太太的她,此時面對家中唯一的長輩,忽然間竟怎麼也堅強不起來。她不願讓太太看看自己流淚,只得抱緊無憂,把臉埋在弟弟的肩頭無聲抽泣起來。
她這一哭,卻是更驚著了無憂,他不禁哭得更加大聲。
太太早就看出錦哥神色不對,此時不由嘆了口氣,命人抱走無憂,硬撐著身子坐起,將錦哥攬在懷裡輕聲哄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