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哥眨眨眼。
「上來啊!」朱成福跳上騾車,催促道。
錦哥再次眨眨眼,又低頭想了想,彎腰將無憂抱上騾車,卻不小心將別在他腰上的那隻斷簫碰掉了。無憂「嗚」地叫了一聲,衝著地上的斷簫伸直手臂。錦哥忙將那隻斷簫撿起交給他,轉身也坐上騾車。
朱成福扭頭看看仔細檢查著斷簫的無憂,低聲道:「還是抱著它不離手?」
錦哥點點頭。
只聽朱成福又壓低聲音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你一夜沒回來,把我們都嚇壞了,還以為你被人發現了呢。大哥差點沒拿刀砍了我,怪我不該找你幫這個忙。」
錦哥撇撇嘴,「我可是看在錢的份上才幫你這個忙的。」又道:「堂會才開始不久高家就亂了起來,聽說好像是進了賊人,還被偷了什麼要緊的東西。」
她忽然扭頭瞪向朱成福,一臉警戒地道:「可不是因為我的原因才沒能探到高家書房在哪兒,這錢我可不退!」
朱成福不禁咧嘴一笑,「真是個守財奴!」他伸手一拉她頭上的斗笠,忍不住又道:「你爹要是知道你變成現在這模樣,只怕會氣死。」
這句多餘的話剛一出口,朱成福就後悔了。他飛快地看了錦哥一眼。
果然,錦哥臉色一陰,眯著眼道:「不會,他早就死了。」
此時,他們正穿過石橋前的那片野竹林,無憂忽然抬起頭來,扭頭看向竹林深處。
「怎麼了?」錦哥問。
無憂搖搖頭,又低下頭去繼續用衣角擦拭著那根斷簫。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六章·後巷
出了野竹林,前方便是那座石橋了。
石橋下,散布著一片雜亂的民居。這片屋舍是鎮上普渡寺的寺產,出租的價格極其低廉。不過錦哥依舊還是租不起,她只能在依附於普渡寺之下的蓮花庵里,租下一間房舍來安置她的母親和弟弟妹妹。
因著這裡租金低廉,故而環境十分雜亂。朱成福將騾車停在蓮花庵那掉了漆的大門前,皺眉看看不遠處正在吵架的兩戶人家,對錦哥道:「你們應該搬回鎮上去住。」
一開始,錦哥一家確實是住在鎮上的。可是,只用了短短兩年的時間,不懂經濟的鄭氏就揮霍掉了錦哥和妹妹玉哥千辛萬苦才搶救下的那點家產。如果不是玉哥發現情況不對,及時從鄭氏手裡收回經濟大權,只怕她們連這樣的房舍都租住不起。
而鄭氏,大概是覺得無顏面對子女,從此之後就「一病不起」,再也沒有下過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