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哥搖搖頭,簡潔地說了聲「這裡很好」,就跳下馬車,轉身抱下無憂。
仿佛是要揭穿她的謊言一般,那吵著架的兩戶人家轉眼間就升級為格鬥,戰火燒出他們各自的小院,兩家人開始在巷道里廝殺起來。
無憂猛地抓住錦哥的衣擺,那匹騾子也不安地跺了跺腳。朱成福拉緊韁繩,扭頭對錦哥皺眉道:「你也太倔了,就算你們住在我們那裡,誰還會收你們租金不成?!你們可是宋大……」
「三哥!」
錦哥驀然抬頭,那倔強的眼神頓時讓朱成福住了嘴。
「你們不欠我們什麼,我們也不想欠你們的。何況,」錦哥壓低聲音,「何況你們做的是那種買賣,我還有家人要照顧。」
看著少年那纖瘦的背影消失在蓮花庵後,朱成福無奈地嘆了口氣,駕著騾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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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庵後的那條小巷,名為後巷。巷子的一側是普渡寺的寺產,另一側則是蓮花庵的庵產。只有位於巷子底部那個比周圍院落都顯平整的小院,是這一帶少有的私人私宅。
錦哥拉著無憂的手走進後巷,一抬頭,就看到小吳秀才正背著手在那院子裡搖頭晃腦地背著書。雖說是在背書,兩隻眼卻是一直不安份地瞅著錦哥家的大門。
錦哥臉色一冷,拉著無憂走過去堵住小吳秀才的視線,扭頭以冰冷的眼神瞪著他。
小吳秀才一驚,忙不自在地背轉身去。
錦哥冷哼一聲,這才伸手在自家門上敲了敲。
稀疏的門縫裡閃過一道人影。玉哥從門縫間往外瞅了瞅,見門前站著個瘦削的少年,這才拉開門。
「哥哥回來了。」她沖錦哥揚起一張甜美的笑臉,如秋波般靈動的眼眸卻似無意般飛向那小吳秀才。
錦哥一扭頭,果然看到那小吳秀才站在那裡一臉蠢相望著這邊。她不由又是一聲冷哼,伸手一推玉哥,轉身「咣當」一下關上門,阻斷小吳秀才那痴纏的目光。
見大門已經關上,玉哥立刻收了笑,瞪著錦哥怒道:「幹嘛推我?!」
「你自己知道。」錦哥冷冷應著,拉著無憂走過只有兩步寬的小院,進了屋。
屋子裡,幾乎只比那巴掌大的小院大了一點點,卻被一道布簾給仔細分隔成內外兩間。外間,靠門放著一套未上漆的木桌椅,布簾下則放置著一張床。從拉起一半的布簾間,可以看到簾內一橫一豎還放置著另外兩張床。
錦哥抬眼看看那道布簾,鬆開無憂的手,將包裹往桌上一扔,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緊跟著她進屋的玉哥不禁咬咬唇,也望了那布簾一眼,以委屈地腔調責怪道:「你在外面瘋吃瘋玩一夜不歸我都沒說你什麼,你倒好,一回來就沖我發上脾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