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在樹林中左挑右選,似乎是在選一棵合適的樹。周轍放棄猜測他的動機,扭頭望著那個仍然一臉好奇盯著他的小男孩,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男孩站起身,走到墓碑旁指著最後一個名字。
「宋諶言?」
男孩點點頭,沖他彎起細長的鳳眼。
「他呢?」周轍用下巴指指那個已經選好樹,正在奮力砍樹的少年。
那男孩的手指移向第一個名字。
「宋謹言?」
孩子再次彎起眼眸笑了。
姓宋,名字里有個「謹」……周轍再次垂下眼帘。
「無憂,」忽然,樹林裡的少年衝著這邊叫道:「幫我把那把匕首拿來。」
那孩子點點頭,轉身從祭台旁的籃子裡拿出那柄匕首,跑著給那少年送了過去。
看著那少年伸手揉著那孩子的大腦袋,周轍捂住胸,閉上眼輕輕倒抽了一口氣。
無憂。當年那個被錦衣衛打傷的孩子,就叫這個名字。
同樣的名字,同樣的姓氏,以及……同樣的眼眸。
這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嗎?
周轍睜開眼,怔怔望著那個向他跑來的男孩,又扭頭看向那個用匕首削割著樹枝的少年。
如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樣,他……不,她,就是長大後的錦哥嗎?!
難怪會有著一樣的眼眸。
周轍又閉了閉眼,腦中一陣思緒紛亂。
忽然,一隻涼涼的小手輕輕觸了觸他的手。
周轍睜開眼,卻見無憂正一臉擔憂地望著他。
「無憂是你的小名?」收斂起所有的思緒,周轍沖無憂微笑道。
無憂笑著點點頭,又伸手小心地碰了碰他的胸口,抬頭望向他。
雖然他一個字都沒說,周轍卻發現,他竟能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便沖他笑道:「沒關係,不痛的。」
這時,錦哥拿著一根削成「丫」字型的樹枝回來了,「來,試試看。」她將那根粗糙的拐杖遞給周轍。
周轍疑惑地一低頭,這才注意到他的大腿上竟然也被綁了布條。
望著幾近半裸的自己,周轍的耳朵不禁也悄悄染上一層紅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