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哥垂下眼,假裝沒有注意到那兩個潑皮,一邊將那盒香脂小心塞進腰帶里,一邊扭頭四下張望。見不遠處過來幾個邊走邊大著嗓門閒聊的婦人,她趕緊一轉身,緊緊跟在她們身後,一同往清風茶樓的方向走去。
在她身後,那兩個潑皮果然晃晃悠悠地跟了上來。
錦哥心中頓時一緊。在茶樓四五年,她深知被這些人盯上的利害。只是,卻是不知今日他們是偶然選擇她為下手目標,還是專門針對她。若是有意專門針對她,又不知她是因為露了白,還是因為她無意中惹了哪一路神仙。
頓時,錦哥腦海里跳出清風茶樓那給她「捧場」的一黑一白。
不,不可能是那個黑的。那人一看就是寧願選擇面對面廝殺也不願意背後下手的人。
只眨眼的功夫,錦哥就排除了周轍,將疑點集中在那個叫白鳳鳴的身上。
白鳳鳴看她的眼神,雖說是她頭一次親身遭遇,卻並不陌生。在下九流中廝混至今,台面下那些不堪入目的污淖故事,就算沒有親身經歷過,總是耳聞過的。
有那麼一刻,錦哥想著要不要向三哥求助。可想到萬一三哥跟潑皮們衝突起來,惹來官府的注意,她便歇了這樣的念頭。
只能指望著這一場混戰能像三年前那樣,趕緊再出一個趙五哥那樣的領軍人物了。到時候,她只要按份例交足了保護費,自然也就沒有這等麻煩了。
唯一慶幸的是,清風茶樓的背後站著馬幫,想來這些人還沒那膽子沖了馬幫的場子,她只要在上工和放工的路上小心注意,應該就能避開這些該死的吸血鬼。
不一會兒,她便跟在那些婦人身後來到清風茶樓後門的巷口。她沖那幾個婦人的背影暗暗道了一聲謝,又看了一眼仍然跟在身後的那兩個潑皮,盤算著只要她動作夠快,應該能在他們發現之前溜進清風茶樓的後門。
然而,她千算萬算,卻沒算到巷子裡堵著一輛送貨的馬車。只轉眼間,那兩個潑皮就把她堵在了牆角和馬車之間。
「想跑?!」兩個潑皮一左一右逼過來,壞笑道:「哥兒們注意你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小先生。聽說你在這清風茶樓里的生意挺紅火?我們兄弟也沒其他意思,就想沾點光,借點銀子使使。」
面對這些潑皮,錦哥向來十分聽話,當即沉聲道:「都是道上混的,哥哥們有困難,兄弟沒有不出手相幫的道理。這些錢雖不多,也是兄弟的一點心意。」說著,抽出荷包遠遠扔了出去。
一個潑皮跑過去撿起荷包,打開一看,不由沉下臉,上前對著錦哥就是一腳,罵道:「你當打發窮鬼呢?就這幾文錢?!」
錦哥被他這一腳踢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她捂著胸口蹲下,喘息道:「小、小弟也是、也是窮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