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哥本來在家裡就是受了氣出來的,此時更是氣得小臉煞白,眼中頓時泛起淚花,顫聲道:「花姐姐這是說的什麼話?!我都從來沒跟那位小吳秀才面對面說過一句話,又哪來的『醜事』二字?!他要娶誰,又關我何事?!姐姐若是覺得我哪裡惹了姐姐,盡可以找著理由來打我罵我,妹妹我絕不敢有半點怨言。可若是因為那小吳秀才要娶親惹姐姐不痛快,姐姐就該找那小吳秀才去才是,在這裡拿我撒什麼氣!」說著,便抱膝蹲在那裡「嗚嗚」哭了起來。
一旁,李婆婆和趙嬸不禁同時「哦」了一聲,再扭頭看向花姐時,目光里就多了一層曖昧的意味。
花姐臉一紅。這小吳秀才的父親也是個老秀才,故而那吳家也算得上是這附近數得著的書香世家,且不說他家尚有良田百畝,小吳秀才本人也生得眉清目秀,因此,這一帶就幾乎沒有沒對他動過心的女孩兒。此刻被玉哥這麼一點破,再被眾人用那種曖昧眼神一瞅,花姐自己先受不住了,拿起木桶就將桶里的水潑向玉哥。
那玉哥明明蹲在地上捂著臉正哭著,可就在花姐拿起木桶潑她的那一剎那,她卻忽然飛快地起身閃開。頓時,那一桶水兜頭潑在一個不幸正巧從巷口冒出來的無辜路人身上。
而且,還是個錦袍玉帶,牽著匹高頭大馬,他們這貧民窟里不常見的富貴路人。
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林岳峰暗暗咬牙,今天出門之前,他真該好好看一眼黃曆才是!先是被突然從野竹林里竄出來的無憂嚇得差點驚了馬,眼下又被人兜頭澆了一頭一臉的水!
他氣憤地一扭頭,帶著殺氣的目光如劍一般刺向那個拿水潑他的人。
那個拿水潑他的兇手,此刻手裡仍然拿著兇器,站在那裡呆呆地望著他。這兇手,竟是個只有十四五歲的小姑娘。那小姑娘見自己闖了大禍,頓時嚇得站在那裡瑟瑟發抖起來。
井台邊,還有四五個大大小小的婦人,也都被這場變故給嚇著了,不約而同都住了手中的活計,抬頭望著他。只有最靠近他的那個穿著件素淨藍衣的女孩沒在看他。她正看著那個闖禍的小姑娘,眼神中是再明顯也不過的幸災樂禍。
可是,當她開口時,嘴裡說出的話卻是另一番體貼周到。
「這位大哥不要生氣,花姐姐她不是有意要潑你的,她只是一時失手。」玉哥只草草了了那個倒霉蛋一眼,就扭過頭去對花姐道:「快過來幫人家把身上弄乾淨啊!這件綢衫很貴的,好像是蜀錦,不知道能不能經水。」
頓時,花姐被她嚇得扔了手裡的木桶,捂著臉痛哭起來。且不說是什麼蜀錦,就只是普通的綢衫,她也賠不起啊。
看著玉哥在那裡一臉關切地煽風點火,林岳峰不禁一陣鄙夷。他的父親老寧國公是個老不修,家裡的姨娘多得幾乎可以組成一支娘子軍,故而他打小就看慣了女人的各種花招,玉哥那點淺顯的招術還入不了他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