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轍眯眯眼。以她的驕傲,這句話應該很難說出口才是,可眼前的錦哥卻只是一臉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他的眼不由又眯了眯。
「不管是誰要下手害無憂和玉哥,眼下我都沒有能力保護他們,就算我能給他們找一個好地方安身,也很難防住有人對他們下手。所以,」她頓了頓,平滑的喉頭微微蠕動了一下,「所以,我,接受你的幫助。」
她的這一頓,終於讓周轍看到那個將自己封閉在情感後面的錦哥。他放下手,剛要張嘴說話,錦哥卻一揮手,打斷他。
「我不會白白接受你的幫助,我可以跟茶樓簽二十年的身契,這期間說書的錢,包括賞銀,我一分不收,全歸茶樓。我算過,如果我們只租茶樓的一間客房,應該可以抵得過了。」
說完,錦哥便沉默地望著周轍。
周轍也沉默地望著她。
兩人對視良久,就在錦哥漸漸感到不自在時,周轍忽然說道:「我不會跟你簽這種身契。」
錦哥皺起眉。
「我說過,要不了多久你們一家就能回京,如果我跟你簽了這種身契,最後吃虧的人會是我。」周轍道,「我寧願現在『白白』幫助你們,最後還能落一個好名聲。」他故意重重咬著那「白白」二字。
錦哥皺眉道:「那是沒影子的事,我從不把希望寄托在虛無之上。」
「你認為是沒影子的事,我卻認為很有可能。既然你不願意『白白』接受我的幫助,想把這當生意來談,那我們就按照做生意的那一套來。既然是生意,我自然就要把所有的可能都考慮在內。」
錦哥沉默了一會兒,道:「你說的對。不過,就算真有那麼一天,我也不會回京,我會按照契約在茶樓做滿二十年。」
「你母親和你弟弟妹妹們呢?」周轍挑眉。
「他們會回去。無憂是男孩,他要支撐起宋家的門庭。」
「就你一個人留下?」
錦哥點點頭,「是,我留下。」
周轍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冷冷一笑,道:「好打算。」
「什麼?」錦哥皺眉。
「你今年多大了?十六?還是十七?你以為你還能裝幾年男孩?這還不說你父親平反後你就是官家出身。我可不想給自己招禍。」
錦哥的眼一垂,她一時又忘了自己並不真是個男人……
「你大概又忘了自己是個女人。」周轍道。
錦哥一怔,飛快地抬頭看向周轍。再一次,他竟又知道她在想什麼了。她不由皺起眉。玉哥總說她有一張棺材板臉,讓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麼,可似乎她的棺材板臉在周轍面前一點作用都沒有。
「我不想平白接受任何人的幫助。」她固執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