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義兩眼不由一亮,就連鄭明仁聽了也忙丟下眾人趕了過來。那鄭明仁和鄭明義同時都向著那張名貼伸出手去,卻不想被老三鄭明禮橫伸出一隻胳膊攔住了。
鄭明禮連看都不看向兩個哥哥,扭頭對著無憂叫道:「無憂,過來。」
此時錦哥和玉哥已經先行上了車,無憂正鬧著要跟姐姐們同車,不肯跟鄭氏一起,忽然聽到那邊陌生的舅舅叫,便不樂意地低下頭去。
因初來乍到,玉哥一直保持著警覺,舅舅那邊的動靜她全都看在眼裡,此時趕緊低聲對無憂道:「快過去,別失了禮。」
無憂抬眼看看她,再看看錦哥,只得收起不樂意走了過去。
見他過來,鄭明禮一把拉住他,指著那名貼道:「青陽老先生是你父親的恩師,如今你剛一回來便蒙他賜貼,可見待你之情。無憂,別失了禮數。」說著,竟似有意若無意地瞥了鄭明仁和鄭明義一眼。
無憂雖然看不懂三個舅舅之間的眉目官司,但他本能地感覺到三舅舅的善意,便聽話地上前一步,衝著那小廝恭敬地回了一禮,雙手接過貼子。
那小廝又沖他行了一禮,這才爬上那輛青篷驢車,晃晃悠悠地走了。
直到走出老遠,駕車的小廝才悶笑一聲,扭頭對著驢車內道:「看樣子,倒是老太爺多慮了,這宋家人也不真就沒人護著。」
車內伸出一卷書,「嘭」地一下敲在那小廝的頭上,一個青年探頭出來責備道:「好好趕你的車。」
*·*·*
鄭家來接人的車馬,足足有二十輛之多。一行人幾乎是招搖著離開碼頭,如長蛇般向著京城蜿蜒而去。
玉哥透過馬車的紗窗向前後看了看,低聲對錦哥道:「外祖父是怎麼想的?我們是小輩,怎麼竟還派了舅舅舅母來接我們?就算有娘在,她也是妹妹,這麼做也太出格了。何況那碼頭也不是個可以讓人說話的地方,舅母他們連馬車都下不來,也不知道跟來幹嘛。知道的,只說是外祖一家心疼我們,不知道的,還當是我們輕狂呢。」
錦哥此時正咳得難受,便捂著額頭靠在車廂上,啞聲道:「大概是跟那些『世交』一樣,要做個姿態給什麼人看吧。」
「做給誰看?」玉哥不解。
「誰知道。」錦哥閉上眼假寐。
父親還是有罪之身,一家人就算是受了皇命被暗衛接回京,到底還是犯官家眷,照理不該如此張揚。鄭家這麼興師動眾,還有那些所謂的「交好」的刻意逢迎,到底是為了什麼?打死錦哥也不相信他們是看在父親的情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