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們都是規規矩矩叫著「外祖母」的,老太太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對,忽然自稱「外婆」,若改了錦哥打死也不會打蛇隨棒上,玉哥這麼一說,倒叫老太太通身的舒坦,笑著摟過玉哥道:「好你個小醋罈子,我疼你姐姐你就酸成這樣,等一下中午我們吃螃蟹,倒是不用再加醋了。」
一行人說笑著離了東屋,穿過角門,轉眼就到了上房正院。
上房裡,大房的長孫媳婦徐氏正陪著出嫁的大姑娘鄭子慧坐著。見老太太領著鄭氏進來,鄭子慧忙上前見禮,拉著鄭氏的手便哭了起來。
當年鄭氏未出嫁時,就和鄭子慧的感情極好。見她們哭得傷心,那對才兩三歲的雙生子不明就裡,便也跟著哭了起來,直哭得老太太心疼不已,點著鄭子慧額頭道:「都是當娘的人了,好歹也穩重些。你姑媽這才剛回來,身子也虛,怎經得起你這番折騰!」
鄭子慧這才收了淚,又引著雙生子給鄭氏見了禮。
看著雙生子,鄭氏一陣尷尬。昨晚她將身邊的東西搜颳了又搜刮,卻只見樣樣都粗糙,沒一樣能拿出來當見面禮的。偏那五百兩銀子還是銀票,一時無法動用。
一旁,林媽媽忙從懷裡掏出兩個荷包,上前笑道:「這是姑太太給兩位表少爺的見面禮。」
鄭氏一陣詫異,林媽媽的眼風悄悄瞟向老太太。鄭氏看去,見老太太沖自己點頭,眼中不由又是一陣淚光閃動。
那邊,老太太則又對大孫媳婦徐氏道:「中午的家宴上可別忘了螃蟹,」又望著玉哥笑道:「若是沒了螃蟹,可拿什麼來佐著吃醋呢。」逗得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玉哥卻悄悄眨了眨眼。
昨兒就說了,今天是全家團聚的家宴。這麼重要的場合,好好的老太太怎麼忽然指給了大表嫂?
雖說大表嫂是長房長孫媳,可從種種跡象都可以看出,如今這個家是二舅母在管著。玉哥可不信這中間沒什麼事。
她向來是個看戲不怕台高的主兒,此時不由偷眼觀察著二舅母和大表嫂。
卻只見二舅母和大表嫂似乎正湊在一起說著家宴的事,一個是一臉的仔細關切,一個是標準的柔順恭謹,倒看不出有什麼異常來。
這大表嫂看相貌就是個敦厚溫潤的人,和她的親婆婆余氏竟不像是一家子,倒是隱約有些劉氏的風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