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如意居原本就在正院的後邊,只隔著一道角門。
老太太心疼壞了女兒,拉著鄭氏的手就不肯放開,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她瘦了、憔悴了,一邊想到哪兒就吩咐到哪兒,一會命人給做這個吃食那個吃食,一會兒又命人給拿衣料裁衣裳,一會又想起以前鄭氏喜歡的什麼東西,非要叫人立馬開了庫房去找,直鬧得一家上下都不得安生。
此時,大太太、二太太和三太太也尋著聲音從正院找了過來。二太太笑道:「可見老太太真是高興,連早飯都不曾用就過來了。」又請示道:「是不是叫他們把飯送到如意居來?」
老太太高興地連連叫「好」。不一會兒,連眾位姑娘們也都趕來了。一家人擠在小小的如意居里親親熱熱地用了早飯,鄭氏和玉哥心裡雖覺得這麼做有些不妥,可架不住老太太正在興頭上容不得反對,也只得客隨主人意了。
用完早飯後,無憂去外院見老太爺了。錦哥病著,老太太便命她不許出來,只在自己房裡將養。玉哥天生就是個愛賣乖的性子,如今見老太太高興,便也趁機裝瘋賣傻,直哄得老太太更是心情舒暢,直誇她伶俐,一時倒把眾孫女們全都拋在了腦後。
「難得你受了這麼些年的苦,性子還是這麼好。」老太太摟著玉哥,怎麼愛怎麼不夠。
二太太劉氏笑道:「玉哥小時候就漂亮,如今越發的出眾了。」
三太太歐陽氏看了一眼二嫂,心裡微微一哂,卻沒有接話。
只有她那個傻大嫂余氏上了鉤,直愣愣地道:「玉哥生得如此好相貌,怕是落在市井裡要惹麻煩吧。」
玉哥的背猛地一僵,不由暗暗懷恨地瞪了大舅母一眼。
鄭氏從來不笨,只是不愛用心思罷了,加上昨晚又被兩個女兒點撥了一番,此時也不由看了大嫂一眼,從母親懷裡拉過玉哥,嘆道:「這些年可不是委屈了她嘛。我從來不敢放她出門,連鄰居都不知道我們家還有這麼個閨女。唉,能平平安安這麼多年,也是佛祖保佑。」說著,又向老太太道:「娘,我想找個日子去感恩寺還願。」
老太太在聽了大太太的話後,早就已經瞪了她好幾眼了,此時也忙隨著鄭氏的話轉變話題,說起感恩寺的香火,然後又扯了一些親戚們的婚喪嫁娶和京城這些年的變化。
這時,有人來回稟,說是大姑娘帶著兩個孩子回來了。老太太笑道:「昨兒怎麼說來著?就知道她定會趕回來。」說著,領著眾人向角門那邊過去。
走過東屋時,老太太進去看了錦哥,又囑咐丫環婆子們小心侍候,臨走時忽然起了童心,對錦哥笑道:「中午家宴上有什麼好吃的外婆會給你留著,可不許饞!」說得眾人一陣笑。
若是玉哥,定然會說幾句什麼湊湊趣,偏生錦哥渾身上下就沒一根有趣的寒毛,連個應酬的笑臉都吝於相與。
玉哥一看,忙拉著老太太的手臂撒嬌道:「外婆就只疼姐姐,等一下我要把席上所有的好吃的全都吃光,叫外婆沒法子疼她!」
